碧翠斯眼看着好不容易站起来的普莱斯顿的身体原地开始摇晃，随后颤颤巍巍的后退几步，如果不是身后的承重柱，这位检察官恐怕会立马摔倒在地。

而距离最近的哈维已经变了表情，几秒之内，男人眼中的情绪完成了从冷静到震惊到不可思议再到恐惧的转变。

哈维睁大了眼睛，呆呆地看着天空，随后又缓缓落下了视线，就好像有什么东西从高处坠落一般。随着那件看不见的东西掉在地上，哈维浑身构建出的勇气彻底烟消云散，高大的男人下意识蹲了下来，用手捂住了脑袋。

“……对不起……对不起爸爸……我不是故意的……我错了，我知道错了，求求你……求求你我好害怕……”

麦克则彻底暴怒，对着空气开始怒吼。

“为什么找上我，我什么都没做错，凭什么！凭什么！玛丽，你不是死了吗，为什么还要来找我？”

麦克试着朝空气挥拳，却和迷失了方向的哈维撞在了一起，而此前一直如同孩童般求饶的哈维此时却充满了异常的勇气，用宽大的手掌抓住麦克枯瘦的手臂。

“爸爸，你不能决定我的命运了！我不是孩子了！我能够保护自己，保护妈妈，也能够打败你！”

两个完全沉浸在幻觉里的男人此时你一拳我一拳的互殴起来，先前清醒时候哈维还注意着控制力度，眼下年轻的检察官把什么都忘记了，恨不得将所有的勇气和力气都从身体里挤压出来，只为了战胜无数次充斥在噩梦中的恐惧。

碧翠斯不理解为什么自己没有反应，回头却看到了带着防毒面具的蝙蝠侠正试着分开两个正在无差别进攻的男人。

“蝙蝠侠，我能帮上忙吗？”

“站在原地。”蝙蝠侠的声音从防毒面具里传出“避免吸入更多恐惧毒气，可以的话先照顾好普莱斯顿检察官。”

碧翠斯不确定是不是自己一天前体内被注射的恐惧毒气的解药起了作用，还是自己运气好到恰好站在了通风处，以至于没吸入多少气体。

但记者还是意识到了自己的职责，自觉地搀扶着身体发软倒在地上的老人开始往开阔的通风处退去，这时小腿似乎碰到了什么东西，碧翠斯回头望去，就发现一把猎枪不知道什么被踹到了自己身边。

穷困潦倒的麦克大概率没机会搞到这么古朴的猎枪，碧翠斯猜测，应该是被吸引来的普莱斯顿检察官自己带来的防身武器，却因为不知道什么原地跌落在地，没想到现在能够被自己捡到。

碧翠斯拎起背带将猎枪扛在背后，尽可能地把自己的位置退到足够远的位置，而蝙蝠侠还在试图用各种精妙的小道具制服那两个完全失去了神智的病人。

或许是剧烈运动的原因，碧翠斯的眼前似乎也恍惚出现了一些如同噩梦一般的画面，眼前似乎又出现了那场让碧翠斯深陷梦魇和恐惧的爆炸，只是这次坐在那辆车上的除了碧翠斯本人，还有很多人。

夏洛特坐在副驾驶满头是血似乎晕了过去，而玛格丽特将幼小的佐伊完全抱在怀里，却还是难以逃离被炸的血肉模糊的命运，佐伊抓着玛格的手试图把养母的所有伤势都转移在自己身上，而碧翠斯——

碧翠斯什么都做不到，只能看着所有人都身陷火海之中。

“这是假的。”

碧翠斯一次次告诉自己，却还是无法逃离那片如同AR眼镜一般浮现在现实的画面之上的幻觉，女性试着深呼吸调整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可是下一秒小腹也跟着酸痛起来，如同腹腔内所有的器官都被血液中的愤怒和恐惧所抓紧，狠狠的绞在一起。

碧翠斯能尝到嘴里的铁锈味，却还是没办法立马摆脱幻觉，碧翠斯只能闭上眼睛，对着自己的脸颊重重的扇了上去。

或许是疼痛真的起了作用，那些挡在眼前的障碍终于烟消云散，而此时，碧翠斯看到了正在试图制服哈维的蝙蝠侠，以及在蝙蝠侠身后试图用玻璃碎片进行攻击的，面目狰狞的麦克。

碧翠斯举起了猎枪对准猎物，深吸一口气之后，冷静地扣动了扳机。

“对，没错，就是这样我的公主，你成功杀了自己的猎物。”

“我做到了。”

看着肩膀开了个大洞倒在地上抽搐不已的麦克，碧翠斯默念道，但很快女性和蝙蝠侠对上了视线，便大声地重新宣告着自己的胜利。

“蝙蝠侠，你看到了吗？我克服了自己的恐惧，我做到了！就像你一样！”

而蝙蝠侠蹲了下来试着对血流不止的麦克进行急救，面对曾经受到自己鼓舞的碧翠斯此时的壮举，他什么都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