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想报仇，我只想活着，那个孩子死了，玛丽也死了，我什么都没有了，但还是有人要逼我。”

检察官观察着麦克的神态，试图进一步判断对方的状态，同时放低姿态，防止激怒对方造成更糟糕的结果。

“我不想杀人的，我从没想过要亲手杀死谁，都是他们逼我的！为什么要选我，为什么是我！”

“……你冷静一点……这里没有人……在逼迫你，你来这里之前是否摄入了毒/品，你的意识……是否清醒？”

检察官挣扎着站了起来，伸出双手试图稳住情绪越来越激动的袭击者。

“今天发生的所有事是出自你的个人意愿吗麦克？还是有人……在胁迫你，别担心，我不会做什么的，我只是想帮你。”

“没有！没有人胁迫我！我做一切都是自愿的，因为我怨恨你，恨你把我送进监狱加重了我的量刑。”

男人激动地挥舞着双手，过度亢奋使得手中装满了绿色液体的玻璃容器也跟着摇摇欲坠。

“所以，我从中央医院偷来了恐惧毒气，我要让你也体会我入狱时体验到的恐惧和不安，你知道吗？我无数次梦到玛丽的脸，她死得多惨啊，不仅害死了自己的孩子，也害死了我，让我像具行尸走肉一样痛苦的活在这个世界上。”

“如果不是她，我为什么会像现在这样？我怎么又会被找上做这些破事！我的人生不该是这样的，即使是在小巷里慢慢腐烂也好，为什么偏偏挑中了我！”

男人的神情更加亢奋，甚至开始对着无人的角落开始自言自语，普莱斯顿强撑着试图接近男人抢下麦克手中大概率装着危险品的容器，就听到一声怒吼。

“别过来！别过来！别让我说第二遍，别过来！”

“不是我杀了你，是你自己蠢，我说过了要控制剂量，你为什么总是记不住我的话！也是你自己杀了你的小尤利安的！”

那对眼球几乎要撑破眼眶掉在地上，看惯了各种罪犯的普莱斯顿意识到，麦克已经神志不清，甚至分不清幻觉和现实，此时正面对着不存在的人开始发泄自己所有的情绪。

如果麦克还保持理智，普莱斯顿或许还能够进行谈判，从言语里检察官能意识到麦克复仇的情绪并不算强烈，他的情绪更多出自于外力作用的影响，因此在两人见面前他一定摄入了一些药物。

这位见多识广的检察官不得不感叹，如果是十年前的自己，或许还能和麦克搏斗，阻止一个年轻人犯下更大的过错，可是眼下的情况，除非自己是超人，否则便只能看着这位年轻人和自己一起迎接死亡的命运。

即使知道胜算不大，普莱斯顿还是站了起来，不管怎么样，至少不能让麦克在情绪激动之下让手里的化学物质蔓延，虽然不知道他手里的东西是否真的是他声称的恐惧毒气，普莱斯顿还是不愿意看到更糟糕的结局。

检察官闭上眼睛，试图把记忆里那些卷宗上记载的有关恐惧毒气造成的惨烈画面从脑内清除，眼下的情况自己如果再慌了神，那一切就要结束了。

就在这时，普莱斯顿听到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那绝不是一个人的脚步，果然在急促的脚步声之外，便是略微慢些的，时不时便停下来的脚步。

这座废弃建筑中不该出现的第二个人出现了，那是身穿职业西装的一位年轻男性，看着正对着空气手舞足蹈的麦克，男人冲了上去试图用肌肉和格斗技制服麦克，而他身后穿着大衣的金发女性则蹲了下来开始查看普莱斯顿的伤势。

“你的情况还好吗，普莱斯顿先生？我已经提前叫了救护车和911，GCPD很快就会到，你还能坚持吗？”

“小心，麦克的情况不够稳定，他现在正身处幻觉之中！”

普莱斯顿对着年轻人的方向喊道，而正在和麦克搏斗的有些似曾相识的年轻男人显然听了进去，只是面对一个意识不清的对手，男人的动作显然还是有些吃力。

“你们是怎么找过来的？”检察官感叹道。

而唯一的女性尴尬的移开了视线，随后才不那么正面的回答了这个问题。

“可能是，一点点，来自GCPD的帮助。”

金发的女人思索了几秒才继续补充着说：“你的车上有GPS定位，向GCPD说明情况后，他们提供了技术支持。”

“我们的一个朋友，略微有点，小小的人脉。”

是个人都能看出来女人的同伴身手不凡，但面对手持恐惧毒气的精神亢奋的对手，仍旧是以防御和制约为主，如果麦克是正常状态，或许男人还有一战之力，可现在麦克彻底失去了对外界的感知，全方位的对一举一动都是过度的攻击反应。

普莱斯顿看着男人终于占了上风，将麦克的手反剪到背后，就看到麦克另一只捏着恐惧毒气的手却倏然一松，随后不到眨眼的时间，绿色的液体迅速蔓延气化，直到笼罩了所有的空间。

老人来不及说些什么，就和几乎凑到脸上的血肉模糊的众人对上了视线。

普莱斯顿记得在场的所有人，这里有遭遇车祸却惨遭拖拽几个小时才死去的玛格丽特，有被黑心医生未完全消毒的手术器械导致感染而死的汤姆，有被同居男友砍掉了半个脑袋的年轻人爱德华，自然也有留下一根手指后便离奇失踪的，一些朋友……

那些早该随着记忆模糊的人大多顶着惨烈的死相围在普莱斯顿面前，一字一句地质问着。

“为什么，为什么你还活着？为什么你没有为我们讨回公道？为什么我们都死了，你却还能活着，享受和家人共处的幸福生活！”

“为什么！普莱斯顿回答我，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