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就走出了书房,狠狠甩上了书房的门。
从这天开始,家里的所有人都敏锐地察觉到三人闹别扭了,具体可以看到原本天天恨不得黏在一起的人,如今铃木知夏单方面远离另外两个,能避则避,甚至连吃饭都不肯在一起。
不出几日,面对松田阵平与萩原研二的求援,谈完业务回到家还没来得及换件衣服的铃木景行无奈的摇了摇头,心中暗忖,能让自小就独得知夏偏爱的两人都束手无策,看来这次事不小。
答应下来后,铃木景行洗去了身上的酒气,换了身柔软的家居服,朝画室走去。
画室主人坐在画板前垂眉搭眼,画纸上只有不成型色块,明眼人一瞧就知道画师心不在焉。
“知夏。”
被叫到名字,可背对着铃木景行坐在画板前的人并没有回头,只是轻轻放下了手中的笔刷,叹了口气,笃定道:“是他们让你来的。”
“谁让我们知夏受委屈了?”铃木景行手中拿着两杯橙汁,走过去将其中一杯放到了幼弟的手边,自己则是坐到了一旁知夏平日里用来放松的沙发上,故作不知。
“哥哥,何必明知故问。”
铃木景行暗中叹了口气,这次的气性还真不小,连他都不给个好脸。
“知夏,研二和阵平都有自己的路要走。”铃木景行见状也直接打开天窗说亮话,语重心长,“自从他们来京都上大学,你插手的事已经够多了。”
并非是铃木景行吝啬那点便利,那两个孩子是知夏的救命恩人,哪怕是让他拿出铃木家的一半资产,他都是愿意的。
“这几年来他们两个人依着你顺着你,衣食住行样样都由着你安排。”铃木景行环视着墙上数不清的三人画像,叹道:“可你不能去安排他们的人生。”
铃木景行从沙发上起身,来到弟弟身前推开画架,注视着眼中已经悄然积聚起水光,却倔强的不肯落泪的铃木知夏。
“知夏你只是朋友,连他们的父母都不一定能让他们按着规划好的人生路线去走。”
“听话,这件事别插手。”铃木景行下了最后通牒,捏了捏酸胀的眉心准备去休息,留弟弟自己好好想清楚。
“我不会让他们去的。”
走到画室门边的铃木景行听到身后传来的执拗声音,不悦从心中涌起,怎么就说不听了!
之前他就反对这三人跟长不大似的纠缠不清,瞧瞧现在都偏执成什么样子了!一点分寸感都没有!
“你想干什么,你还想插手什么!”铃木景行转身怒目喝道:“铃木知夏,萩原研二、松田阵平不是你的所有物!”
“他们不是能让你摆弄来摆弄去的玩偶!”
平生第一次被最宠爱他的铃木景行如此厉声呵斥,热泪就这么簌簌滚落了下来。
看着弟弟站在室内泣不成声,像是所有人都将他抛弃,铃木景行纵使心疼,却也没有立刻行动,他心中明白,这一次不给知夏掰过来,后患无穷。
“去给他们道歉,不要让我说第二遍。”
说完,铃木景行不在多留,安静的画室内只有声音沉闷的抽泣在夜幕中无人倾听。
这一晚铃木知夏没有回房间,蜷缩在画室内的沙发上辗转反侧,哥哥的怒斥,幼驯染的欲语还休在他脑海中翻来覆去的闪现。
沙发自然是没有大床舒适,铃木知夏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坚持什么,他没有想过去操控萩原研二与松田阵平的人生,他只不过是想这两个人平平安安的,难道他真的错了?难道他就要眼睁睁地看着研二与阵平每日在刀尖上起舞,拿着性命冲在前线,为民众隔开危险,使他人安居乐业。
辗转反侧难以入眠的铃木知夏从沙发上坐起身,室内的窗帘没有拉,外面皎洁的月光洒落在室内,映出了一片孤寂。
赤裸的双足踩在地板上,寒意顺着脚底爬上了全身,让迷糊的脑袋暂时清明了些许,双足一遍遍丈量过自己的画室,视线从墙上的画作上一次次描摹。
从小豆丁到少年、青年,纵使聚少离多三人依旧密不可分,可如今真正站在人生的岔路口,铃木知夏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两人选择了另一条荆棘遍布的道路。
他们不会妥协,哥哥也不会帮自己,心知肚明的铃木知夏任由孤寂将自己裹挟,在夜色中无声沉沦。
原来长大并不是一件好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