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定的结局可以改变。
徒劳的挣扎可以成真。
被宿命宣判必死的人,能够被硬生生从既定轨迹里拉回来。
那困住他千年的黑暗,锁死他一生的罪孽,碾碎他所有温柔的宿命……其实也从来都不是不可挣脱的定局,只是他一直没找到切入点。
上千主上的吞噬之力依旧狂暴不止,黑暗依旧想要将两人一同卷入虚无。
可这一刻,澄川攥紧的执念,硬生生在无边漆黑的终局里,撑起了唯一的光。
掌心的温度滚烫又固执,澄川半点松开的意思都没有。
他抬眸凝着近在咫尺的贝库塔,眼底盛着跨越千年的执拗,声音轻缓,却字字剜心。
“我从来不是为了改写世界,不是为了成全源数的结局。”
“我只是不想看见你被困在黑暗里千年独行,不想你永远背着不属于自己的罪孽,不想你从始至终,都只能做一个人人唾弃、无人救赎的恶人。”
“别人都可以放弃你,但我不行。”
“维克多,你等的从来不是宿命的赦免,是我不肯放手的执念。”
这番温柔又沉重的话语落进风里,轻飘飘的,却压得全场人心骤然一沉。
太过平静,太过决绝,太过像一场早已想好,即将赴死的遗言交代。
不止是身处边缘的贝库塔,连一旁的游马心脏都骤然攥紧,眼眶瞬间发红。
他看着气流中心死死牵着贝库塔不放手的澄川,只觉得那道单薄的身影随时会消散在风暴里。
他再也忍不住,拼尽全身力气冲破风压,嘶吼出声:“鲨兄!不要放弃啊!”
这一声呐喊焦灼又恐慌,满是害怕诀别的惶恐。
被他喊得一怔的澄川,紧绷的脊背微微一顿,险些被气笑。
遗言?
他怎么可能在这里留下遗言。
该被终结,该彻底湮灭的,从来不是他,也不是维克多。
该死的,从来另有其人!
澄川眼底转瞬褪去所有温柔缱绻,余下彻骨的锋利与燎原的烈火。
他的目光穿透层层叠叠的气流风暴,直直锁定那道高大阴冷的身影——上千主上。
风声炸响,少年以尽全力,放声怒吼,声震整片濒死的巴利安天地。
“对付古老的魔神就应该用古老的方式,所以,我就要以决斗怪兽的方式将你葬送。”
“上千主上,我给你带来毁灭了!”
风暴停了。
将贝库塔拉至身边,澄川上前一步将其挡在身后,周身沉寂已久的银河之力猛地炸裂。
沉寂在卡组深处,伴随他跨越无数时空的,替他扛下无数伤痛的所有银河眼,在这一刻苏醒过来。
耀眼的星河光芒自少年卡组之中冲天而起,一道道清晰凝实的怪兽魂体破开卡牌桎梏,凌空舒展身躯。
银河眼光子龙、银河眼光波龙、银河眼时空龙……一只只曾替他续命护道的巨龙魂体,悬浮在他周身,龙眸凛然,怒视混沌魔神。
最后,一道小小的光影一跃而出。
默默栖身在卡组里,陪着他熬过无数孤寂时刻的银河栗子球,轻轻蹦跳着贴住澄川的脸颊,用小小的身体替他挡去一缕侵蚀的黑暗,软糯的魂体微光温柔又坚定。
万千银河魂体齐齐共振,亘古悠远的银河之力铺天盖地展开。
他会用最纯粹、最古老的决斗怪兽的灵魂,正面抗衡吞噬万物的上千主上。
星光瞬间照破漆黑的天幕。
澄川重新握紧掌心微凉的手,望着怔然的维克多,眼底燃起从未有过的明亮锋芒,字字铿锵:
“维克多。”
“好好看着。”
“这就是我换来的属于我们的希望!”
上千主上震怒至极,冰冷的恨意碾压而下:“人类的羁绊,区区虚妄的灵魂执念,也敢忤逆我?”
黑暗吸力骤然暴涨,破碎的黑雾化作无数漆黑利爪,疯狂抓挠、撕扯漫天星河,死死啃咬着澄川的怪兽们的灵魂。
贝库塔看着身侧的为守护他们而战,燃尽自我的人,有些怔住了。
原来从始至终,他都不是孤身一人。
真的有人,跨越时空,赌上性命,也只是想将拉他出千年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