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莫笑。
哟,你师父已经在新区混出名堂了。
频道里有人打听怎么联系他,还有人在问这队人收不收人。你的目光渐渐落到了那些讨论纪录的名字上,越看越觉得亲切。
都是潜在卖家啊!
你点开君莫笑的聊天框:“师父,能带我打个本吗?”
他正好缺人,你就凭着一点关系和高于普通玩家的水平混进了队伍。
师父确实是个高手,你还在想这趟结束后先去找谁问价,他已经带着你把纪录破了。
你的名字刚登上世界频道,个人签名就变成了“收骨椎,量大优先,价格可谈”。
君莫笑破完纪录,顺手点开你的资料,当场在语音里乐出了声:“哟,小同志挺有下海精神啊。”
“不能浪费热度,流量变现嘛。”你说得极其严肃,“收到了分你两成。”
“上道。”他叼着烟含糊道,“收到匀我八个,千机伞比你师父还挑食。”
至此,第十区最具威胁的地下经济体正式成型:
一个负责利用绝顶武力绑架全区副本纪录、大肆索要赎金;另一个负责在旁边搭台摆摊、利用人血馒头做转口贸易。
队里的人忙着为成绩高兴,你俩已经算起下一笔进账,幸好副本里的怪死了就会消失,否则它们知道自己奋斗一生只够给两个人垫广告费,死后可能还要再活过来一次。
收材料的流程你在第九区已经很熟悉了,区别是这里大家都穷,有个人跟你讲了半天价,还想打包卖你点别的。
你本来想说不要,但想到刚才有人在收,便往上翻聊天记录,找出那位买家问了一句。两边说好,你把东西换过来,再转手卖掉,背包里留下需要的材料,金币竟然也没少多少。
你对着背包琢磨了一会儿,觉得自己过去还是活得太拘束了。
卖家嫌一件件找人麻烦,你可以整批收;买家嫌东拼西凑麻烦,你可以一次给他配齐。别人不要的东西,暂时放在你这里,等另一个人发现自己需要它。
中间留下织世要用的材料,再留一点差价,战队就能在大家都觉得自己没吃亏的情况下逐渐富裕起来。
于是你的商业模式进行了一次升级:你的名字第二次登上世界频道时,签名里收购的材料已经多了一长串。
包子入侵路过看了一眼你的摆摊清单,震撼地问你是不是在给新东方厨师学校搞食材批发。
菜农不想把一筐菜拆开零卖,餐馆不想为了做一桌菜跑五个摊,你在中间搬来搬去,赚大家不愿意多跑的那几步路。
君莫笑听到这番理论笑了一声:“行啊,看来我们批发部的业务拓展很顺利。来,为师给你介绍个长期大客户。”
“谁?”
“蓝溪阁第十区分会长,蓝河。大肥羊,毛厚,好薅。”
哇,傍上蓝溪阁了,看来食材批发正在做大做强。
蓝河发来的第一句话很客气,说明自己是经君莫笑介绍来的,又问你手头还有多少货。你把能出的材料挨个放进聊天框,连数量一起报给他,发到最后,对面迟迟没回。
你正准备解释可以拆开买,他的消息来了:“这是卖价?”
“对。”
“不是换材料的比例?”
“也能换,你有什么?”
屏幕另一头的蓝河差点在电脑前当场哭出来。
天可怜见!在被君莫笑那个毫无人性的老流氓敲骨吸髓了无数天之后,蓝溪阁终于遇到了一个讲人话、办人事、甚至还明码标价的活人!这哪里是做买卖的,这分明是上帝派来拯救蓝溪阁于水火的活菩萨!
你甚至大发善心给第一单打了八折。
蓝河更感动了,想要给你寄锦旗,当场大手一挥包圆了所有存货。
你算完账,也感动得想给蓝溪阁烧高香——这就是大公会的格局吗?
这就是大肥羊的神力吗!好薅!爱薅!继续薅!
就这样,你渐渐有了熟客,材料换来换去,织世清单上的名字终于能一项项划掉。
只是这银武当真看起来像无底洞一样。
你:“把我俩银武养到满级会不会把我们两个吃穷?”
师父:“所以要多找点活干。”
白天,你在别墅里当大老板;晚上,你换上“芝士露仁”的小号,跟着便宜师父在第十区做大做强。
你们很像来新区讨生活的小两口,一个凭手艺接活,一个做材料批发,一个银武他爹,一个银武他妈,你负责清点进账,他负责提着千机伞上门催收。
家里两张嘴都吃稀有材料。
两颗被材料折磨得近乎癫狂的灵魂,居然在这片无法无天的法外之地品出了一种相依为命的革命浪漫主义情怀。
直到那天晚上,你和你师父的日子都过得挺有盼头。
那天,嘉世主场对阵蓝雨的常规赛结束。
全队在客厅里讨论着孙翔那糟糕至极的团队配合,你切回第十区,正准备问师父今晚去敲哪家公会的竹杠,世界公频突然“咚”地一声炸出一条猩红的通告,把你们纪录抢了:
嘉王朝,埋骨之地,16分56秒7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