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枫谈完后,你的下一个目标是贺铭。
他比林枫早一年出道,第六赛季进的嘉世。接手元素法师“法不容情”的时候,嘉世刚经历了一个难堪的赛季,也就是第五赛季。那一年微草夺冠,嘉世止步四强,连续第二年没拿到冠军。
但圈内人普遍觉得,只是暂时的。
三连冠的底子还在,叶秋还在,苏沐橙还在。豪门偶尔掉下来一点,再爬回去就是了。那时候大概没人想到,正是王朝往下走的开始。
第六赛季,嘉世止步八强。
第七赛季,赞助商名单也比以前短了一截。
第一回聊的时候,贺铭表现得很有分寸。他问你基地在哪,你说了地址;他问训练室多大,你说了面积;他问现有队员有几个,你挑能讲的讲了。
第二回聊,他开始问训练安排、比赛位置,以及如果队伍后续继续招人,现有的承诺还算不算数。
你这才慢慢听出点别的东西。
贺铭至少现在还远远谈不上在嘉世待不下去了。
嘉世再怎么往下掉,也是联盟里响当当的豪门;法不容情也还在他手里,他照样有比赛打,有工资拿。
只是他显然已经开始算另一笔账,继续留下去,自己还能得到什么。
你们提起以前的一些安排,他能够准确记得哪场没让他上,哪次轮换临时换了人。
他甚至细到某一轮常规赛,对手是谁,他原本排在第几顺位,最后上去的又是谁。
你忽然意识到,贺铭的视角大概是这样的:战队成绩在掉,我的位置没有上涨,承诺这种东西又未必可靠。那我为什么不提前看看下一家?
这也正常,愿意与战队生死共存的才是少数。
第三回聊,他带来一份自己标过的合同。
你翻开,看见上面密密麻麻的批注:奖金什么时候发,试训如何评定,正式比赛的名单由谁决定。
他每个问题都问得极其详尽,问完还要再三确认。
“这些最好全在合同上写清楚。”他说。
你点头:“可以。”
他似乎没想到你答得这么快,又指向另一处:“这里也一样。口头说得好,没落到笔头上都不算数。”
你将他指的地方圈出来:“这个我再改。”
贺铭盯牢你一一记下所有问题,又将合同翻回前面:“肖像授权这里,最好把俱乐部活动和个人商务分开。”
“怎么分?”
你问完,就看见贺铭掏出一沓厚厚的资料。
妈呀。
你还没来得及惊呼,贺铭已经开始对照资料指出你需要注意的条款。
等这一轮终于谈完,你立刻把张佳乐和方士谦叫到一边:“我觉得三百万正好。”
方士谦:“昨天嘉世报三百万的时候,你不是还嫌贵?说做衣服的财神给的预付款也就三百万。”
“那是昨天。”
“今天怎么了?”
你压低声音:“我今天发现,这同时招了个商务兼法务兼财务。”
张佳乐刚喝进去的一口水差点呛出来。
方士谦沉默片刻:“元素法师呢?”
“附赠。”
“……”
三人一同扭头看向贺铭。
你越想越觉得这笔买卖能做:“你看,比赛能打,合同会看,肖像权条款还能自己挑毛病。公司草创,现在正缺这种复合型人才。”
下一次贺铭再来,你看他的眼神都慈祥了不少。
个人合同基本谈妥以后,你悠悠地道:“以后俱乐部的商务合同,你能不能顺便帮我看一眼?”
“不能。”他拒绝得非常快。
你试图挽救:“就顺便。”
“另外算。”
“你不是会吗?”
“会和免费是两回事。”
“……”
方士谦靠在旁边,抱着胳膊,用口型说:“商务兼法务兼财务?”
你面无表情地用口型回:“闭嘴。”
“按单次付费。”你妥协了。
贺铭把合同一打开:“加上条款。”
方士谦哈哈大笑。
你重新打印完合同。
贺铭将签好的文件递过来,仍不忘补上一句:“您答应的安排,我都记着。”
“记着吧。”你说,“我也记着。”
这时,贺铭瞥见你桌边那份银武材料表,多看了两眼:“自己做?”
“先试试。”
他像是想起什么:“叶队也常——”
你正将合同装袋,闻言抬头,他却已经将视线移开,改口问你训练室在哪边。
你指了方向。他道了声谢,拿着东西过去,不再多说嘉世的事。
杜明那边谈得相当不顺利。
轮回根本没松口答应转会,只肯谈租借,开出来的条件也摆明了没有诚意。
你给杜明发了一条消息,问能不能再聊聊。
他礼貌但疏远地回道:“抱歉,转会的事情,你们和俱乐部谈就好。”
话说到这个份上,意思已经很清楚了。
轮回开高价,一半是抬价,一半也是看准了他本人根本没有主动离队的意思。你要是硬砸,砸下来的可能是一个不太情愿的人。
你又看了一眼余额。
杜明的事,只能以后再议了。
至于最后一名成员,你原先考虑过孙哲平。方士谦闻言表示“你准备把百花祖坟一起刨了?”。张佳乐更现实点,他说孙哲平因为手伤目前不适合加盟。于是,你只能作罢。
你最后招了个路人气功师,叫钟昇昀。他纯属你自己在竞技场捡的。
第一局,你还没把装置铺开,就被他一路逼到了地图边缘。
第二局,你提前换了位置,他也跟着换了。
第三局,你决定坚决不上头,忍着脾气往后拉。对方居然不追,站在你射程外面等。你放一个装置,他拆一个,拆得不急不慢,耐心得令人发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