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母喘息片刻,又说起府内的难处:“如今家里越发不好过,元妃也不如往日风光。宝玉,宝玉又病倒了……”
说到贾宝玉,贾母眼中满是痛心。
“玉儿,能不能看在旧日情分上,去看看宝玉那孩子?他日日念着你的名字……”
林黛玉反应过来,原来这次还是为了孙子。
她看了萧非宴一眼,淡淡一笑。
“无妨。但外祖母,我有一句话要说在前头。”
“探望归探望。荣国府的事情,我无法代为解决。我不能,也不会动用定北王府的财力权势,替贾家填补窟窿。”
贾母脸上掠过黯然,却也明白用什么亲情约束林黛玉,已经行不通。
“我明白,我明白。只求你过去看他一眼,了却他一桩心愿。”
“好。”
简单陪贾母说了会话,林黛玉叮嘱贾母好生吃药休养,又私底下安抚了好一会儿萧非宴,才由探春陪着前去怡红院。
怡红院花草荒芜,丫鬟走的走散的散。
贾宝玉躺在床上,瘦得脱了形。
“林妹妹……是你来了。”
贾宝玉见到林黛玉,眼眶一下就红了。
探春识趣的退出门外,守在廊下。
“表兄,听闻你身体不适,我过来探望一番。”
贾宝玉定定看着她,泪水滑落:“林妹妹,我时常做梦,梦见从前我们一起作诗,那时候多好。可如今物是人非,宝姐姐死了,云妹妹被困在家中,园子早就空了。”
“世事盛衰起落,本就是寻常。”
林黛玉淡淡道:“表兄,你已经不是少年,府中如今处境艰难,与其困在梦里悲伤,不如振作起来扛起家族的担子。”
贾宝玉苦涩地摇头:“我……我做不到。这个家早就烂到根子里面了。我就算读书,又能改变什么?”
“纵然不能力挽狂澜,至少可以保全自身,守住本心。”
“一味沉溺伤感,于事无补。”
贾宝玉痴痴望着林黛玉:“林妹妹,若是……若是当初没有萧非宴,你会不会……会不会和我……”
林黛玉直接打断他的话:“表兄,好好养病,往后莫要再执着虚无缥缈的念想。”
贾宝玉被堵得说不出话,胸口闷痛又剧烈咳嗽起来。
林黛玉见他情绪激动,不愿久留:“我不便久待,还请表兄多多保重。”
廊下的探春迎上来摇头道:“林姐姐你也看见了。宝玉就是这性子,怎么点都点不醒。”
“终究要靠自己,旁人说得再多也是徒劳。”林黛玉淡淡道,“回去吧。”
离开荣国府,坐上回王府的马车。
“贾府这棵大树,真的快要倒了。”
林黛玉感慨:“纵然外祖母苦苦支撑,子弟不成器,大厦崩塌已经是早晚的事。”
萧非宴把她揽到肩头靠着,嗤笑:“这是他们自己种下的因果,不必为别人家的命运消耗自己心神。”
刚踏进府门,流月匆匆迎了上来。
“姑娘,王爷,老爷已经接到圣旨动身下苏州!”
江南连日暴雨,不少州县河水暴涨,形势已十分紧急。
萧非宴神色凝重下令:“即刻催促粮草药材加快运往江南。调拨两百护卫前去保护岳父大人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