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前。
罗宾又一次在罗梅伊推门时蹲在门口。
“这是讲述千年前沉没的神秘国度的兴衰。”
两天前。
罗宾直接坐在全知之树室内,抬头看她:“这本书上写的魔法,和你的魔法有什么不同吗?”
一天前。
罗梅伊深吸一口气:“今天无论罗宾说什么都不能心动,已经耽误很多时间了……”
她缓慢推开借住房间的大门,吱呀——罗宾的身影从逐渐变大的门缝中出现,靠在门边,双手环胸歪头看着她:
“你对篆刻在石碑上的古代文字感兴趣吗?”
说不感兴趣是假的。
罗梅伊经过了深思熟虑的一秒钟,脚往后一踢,扫把滚了几圈回到床边:“我非常感兴趣!”
于是,罗宾古代文字的小课堂从今日正式开始了。
罗梅伊的扫把下降,她抱着罗宾落在地上:“有这回事吗?我怎么不知道啊?”
罗宾一脸认真地反驳:“骗人,你明明已经知道了。只不过是觉得我可怜……唔!”
话还没说完,她的嘴巴就被罗梅伊捂住了。
罗宾与那双眼睛对视,有种赤脚走在柔软沙滩上、被平稳暖和的海浪冲刷之感,她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罗宾,如果你不觉得自己可怜,就不要随意说出这种话。况且,你只不过是在这里等我而已,要不要留下来是我自己的选择。
“我对你选择的书本很感兴趣,你对我了如指掌诶,好高兴。”
罗梅伊握住罗宾的手,带着她一起翻开了那本书的第一页:“请告诉我这个字是什么意思吧,罗宾老师?”
罗宾两颊浮起红晕,点了点头:“嗯!”
即使借住的亲戚对罗宾没有好眼色、时不时就指挥她去做些刁难人的家务也好,被街上的小孩嘲笑也好,她都完全不在意。
这个有博士、有大家、还有罗梅伊的全知之树才是她的家。
她只有待在这里时,才感觉到生命的存在。
日暮降临,罗宾透过窗户望向外边,漫天火烧云,刺骨的红,钻进她的眼球中,慢慢形成了血红的分别二字。
一笔一划都像是在吸取她周围的氧气,连呼吸都成了痛苦,罗宾慢慢垂下眼。
只是短暂的分开,等到明天她回到这里,罗宾就能够与大家再会,她就能够再次喘气。
罗宾慢慢站起身,对还坐在椅子上的罗梅伊道别:“明天,我还会来的。”
她想要露出一个微笑作为告别,但也许是被夺走的氧气,又或许是其他原因,即使看不到自己的表情,罗宾也觉得她现在的微笑很奇怪。
火红的夕阳落在罗宾身上,夺走了她的脸、身体、以及深紫连衣裙原本的颜色,统一而冷酷地改成血红。
当年法基哥哥和师父,是否是用她现在注视罗宾的心情注视着她呢?
罗梅伊撑着下巴,洁白的睫毛冲罗宾一闭一合,她张了张嘴,最后又闭上,似乎正在组织语言。
罗宾对罗梅伊挥挥手,转身离开。
“罗宾。”
罗梅伊的话语把她钉在原地,罗宾扭头看着她。
“我像你的妈妈吗?”
“诶?”罗宾的脑袋一片空白,脸颊赤红一片,她像是被戳中了心事一样,连连后退。
“你、你在说什么啊?为什么会突然扯到她?!我才没有……”把你当做我的妈妈!
虽然有的时候会忍不住幻想,可她绝没有!
以羞耻、后悔、惊讶和懊恼混合而成的茶叶在罗宾脑中被滚烫的热水冲开,她忍不住蹲下身捂住发热的脸颊。
“……我已经不记得妈妈的脸了。只记得她头发颜色是白色的。所以,我不知道你们像不像。”
罗梅伊换了只手撑着下巴:“嗯,虽然有些困难,但应该做得到吧?”
罗宾意识到罗梅伊并没有在意她说话的内容,从指缝中观察罗梅伊。
“你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罗梅伊手指缠绕洁白的鬓发,对缩成一团的罗宾露出灿烂的微笑:“因为你家的亲戚不是很讨厌你吗?我在想伪装成你妈妈或者爸爸那边的其他亲戚,把你接过来会不会好一点?”
诶?
罗宾的思绪又一次停滞了,她放下手,抬头呆呆看着在全知之树内部的灯光照耀下、发丝显现出光辉的罗梅伊。
她的意思是……?
见到罗宾呆滞的表情,她噗嗤噗嗤笑了起来,对罗宾伸出了手:
“怎么样,要不要试着和我一起生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