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般来说，像县内预选赛这种小型赛事，是很少会有观众席满的盛况的。

除了排球爱好者之外，剩下的便是特地为学校加油的应援队伍，稀稀拉拉地四散着，气氛也不如大型赛事那么热烈。

但现在，随着雪名深月第六次发球得分，全场的气氛都被她以一己之力点燃，坐在后排的观众更是直接站了起来，在心中期待下一球会不会继续得分。

“什么嘛，风头完全被小深月抢走了啊。”中村舞看似抱怨，实则满是骄傲地小声道，“好歹也让前辈们有一点参与感吧？”

她看向球网对面的白户，接连失分的压力下，每个人都面色凝重地紧皱眉头，白户自由人更是悲惨，额上浮现了不少冷汗，看上去似乎下一秒就要晕倒过去。

作为接过雪名深月的变态发球最多的人，中村舞是场上此刻最能理解她心情的人，扶着下巴深沉点头道：“我懂，我懂，如果是在赛场上突然遇到小深月这样的对手，我也会心态崩塌的。”

不过，她的接球技术在雪名深月的排练下已经跨越了一个level，就算真的对上实力强劲的对手，中村舞也有自信能和对方正面碰一碰。

又是一记大力ACE球，场上比分在不知不觉间来到了九比零。

目光扫过记分牌上刺目的零，又缓缓落到那道穿着黑色队服，始终表情平静的二传手身上，白户队长感觉雪名深月一直在挑衅自己，气得牙都快被咬碎了。

可恶，这到底是哪里来的怪物，本以为对上是炮灰，保送第二轮轻轻松松，孰料她们才是那个炮灰！

——这不是完全沦落成路人npc了吗？！

最擅长的扣杀被乌野从一开始就扼杀在摇篮里，如果不能破除十号的发球，她们连扣球的机会都没有，又谈何扣杀？

“不要轻易放弃啊！”看出她的动摇，同伴猛地对准她的后背来了一拳，“好歹也一起训练了这么久，对自己有点自信吧！”

自由人跟着点头，抬手擦去额上的汗珠，眼神坚定道：“下一球，我一定会接起来的。”

“是啊，队长，一次不行就再来一次吧，乌野的二传手就算再怎么厉害，也是以一敌六，我就不信她不会失误！”

“你们——”

听着众人的安慰，白户队长瞬间感动成荷包眼，泪眼汪汪地握拳点头，“我知道了，我们一起加油吧！”

看着她们聚在一起相互打气的画面，雪名深月抬手接过重新回到她手里的排球，等待裁判的下一次吹哨。

过往比赛中，她曾见过许多次这样的画面。

体育竞技的世界里，从来不存在同时获得冠军的说法，对于运动员来说，在前方等待她们的，除了赢，便只有输。

所有人都渴求着同一个目标，她们在角逐中不断厮杀，以决出唯一的胜者，这是体育竞技最残酷，也最具魅力的一面。

即便双方实力悬殊巨大，面对拼尽全力的对手，雪名深月依然选择报以全力，以回馈她们的决心。

三色球轻轻飞起，以几乎不会旋转的状态朝着球网飞去，终于，逐渐摸清她发球规律的自由人接起了这一球，对着二传手大喊道：“来了！”

其余人纷纷振奋道：“nice接球！”

雪名深月弯眸一笑。

这是她对热爱者的绝对尊重。

－

“你知道吗，女排那边出现了一个怪物二传手，发球连续获得九分，直接打破了发球得分的最高纪录！”

“这么厉害？真的假的，女排的比赛不是向来以温和著称吗？”

“温和什么啊，一记ACE直接压线飞过，残暴得不得了，她们的对手还被零封剃头了，刚刚比赛结束的时候，似乎当场就哭了。”

“现在大家都在说她们是今年比赛的最大黑马，今天下午还有比赛，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看？”

“好啊好啊，那支队伍叫什么？”

与此同时，被评价为“残暴得不得了”的银发少年正手足无措地翻着口袋，试图找出可以擦眼泪的东西，发现自己什么都没带后，她绝望地眨巴了两下眼睛。

“抱歉，我的纸巾和手帕都放在手提包里……”

白户队长吸了一下鼻子，红着眼睛摆手：“不需要道歉，本来也和你没有关系。”

比起刚刚在球场上处变不惊的样子，现在的雪名深月，倒是多出了几分可爱的慌张和纠结，看得白户队长没忍住“噗嗤”一笑。

什么嘛，这个二传手原来是这种可爱的性格吗。

“我们的实力的确不如你们，输给你们也在所难免。”

心情有所缓和，白户队长终于止住眼泪，拧开水龙头把凉水扑到脸上，边洗边说，“以前怎么没见过你，你叫什么名字？”

“雪名深月。”

白户队长随手抹了一把脸，叉腰点头道：“我们也算不打不相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