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第二圈的时候,她的腿已经在发抖了。
七海站在场边,双手抱胸,面无表情地点评。
“你的咒力运转方式完全不对。你在用蛮力驱动,不是引导。”
“那你教我啊——”来夏喘着,脚步已经乱了。
“我一直在教,你听不进去。”
“你有在教吗??你从刚才开始就只说了'跑'和'再来'和'不对'三个词——”
“还有力气顶嘴,说明还有体力。”七海抬了抬下巴,“继续跑。”
“——!!”
第五圈,第八圈。她的呼吸彻底乱了,眼前开始发黑,脚底下像踩在棉花上,喉咙里火辣辣的。
“停下来。”七海说。
她没停。
“月野,停下来。”
她还是没停。
七海建人迈了一步伸出手臂,像一堵墙一样稳稳地挡在她面前,拦住了她。
她不得不停下来,整个人不受控制地瘫软在地,不停喘气。汗水从下巴滴到地上,在训练场的泥地上砸出一个个小坑。
“你在做什么?”七海皱眉,垂眸看着累瘫在地的来夏。
“我还能跑……”她趴着,声音闷在胳膊里。
“你不是在训练,你是在惩罚自己。”
来夏抬起头看他,七海的影子罩着她,表情还是那副平静的样子。
“身体已经透支了,再跑下去也是弊大于利。”七海语气平静地说,“就算你跑二十圈、三十圈、跑到明天早上,你也不会因此变强。”
“我知道。”
“你为什么要来咒术高专?”
来夏的眼眶红了。
她忽然意识到七海说得对,她在用蛮力。
她在用和前世加班一样的方式对待自己:只要我足够努力,只要我跑得足够快,只要我拼了命地做,结果不好就不是我的原因呀,我已经尽力了。
但不会的。
这个世界不是努力就够了的。
她比谁都清楚,因为她看过结局。她知道在这个故事里,努力的人不一定有好结果,善良的人不一定能活下来。
而最残忍的是,她如此喜欢着这些角色,但她什么都做不到,她要看着他们一个个陷入痛苦的结局吗。
“……我只是不想什么都做不了。”
她的声音很轻,然后她像是被自己的脆弱无能激怒了——
抬起头,冲着湛蓝的天空喊了一句:
“我要是能让你别一个人走在前面就好了啊!”
七海愣了一下。
他微微睁大了眼睛,只有一瞬间,然后又恢复了平时的面无表情。
也许是看她躺在地上太可怜了,也许是教了一下午没教会,作为一个认真负责的人他觉得有点过意不去。
来夏听见他说,声音比刚才软了半分:“月野同学,我真心希望你能顺利使用出术式。”
不知怎么的,听到这句话,来夏的嘴巴不受控制地张开了。
“我听见了——”
然后——
来夏的右手手心亮了。
微弱的光像一根火柴在风中被点燃,颤颤巍巍的,随时都可能灭掉。
是她的咒力!
她第一次清清楚楚地感受到了咒力在自己体内流动,从腹部那一点慢慢淌进四肢。
忽然有点想哭。
是因为七海吗,因为七海的某个行为触发了她的术式?
七海建人直勾勾地看向前方。
在他的视野里,有什么东西浮现在半空中。
那是一行字,像是被打了马赛克一般模糊看不清。
他皱了皱眉。
“……这是什么?”
“什么?”来夏看向七海看的地方,只看到湛蓝的天空,什么也没看到。
七海建人看到自己眼前浮现出一行文字,像是被水淹没,文字模糊看不清晰,文字下方有一个进度条。
[■■■■■■■■■■] 100%
从0到100,只用了一秒,然后很快就消失了。
七海此时的表情很复杂。
“……你看到了什么?”来夏问。
这不是咒灵残秽,不是他熟悉的任何术式现象,是某种……只对他可见的反馈。
“我们说完话,我面前就出现了一个进度条。”他说,“从0变成了100%,然后瞬间消失了。”
来夏脑子飞转——七海说希望她触发术式,她回应“听见了”,紧接着她感到咒力流动,七海则看见了进度条。
所以这个是她的术式?
灰原从不远处跑过来,气喘吁吁:“成功了吗?我刚才好像感觉到咒力波动——”
七海抬手示意他过来,目光在两人之间定了定:“灰原,你跟月野同学许个愿。”
“啊?”
虽然有点疑惑,但是灰原雄还是乖乖照做了。
闭上眼想了想,随便许了个愿。不出所料,他眼前进度条一闪,也消失了。
月野来夏开心地拍拍脑袋:“哦!我知道了!看来我的术式强度超标啊,可以帮别人实现愿望!”
七海建人冷静地戳破:“并不是实现愿望,它只是告诉许愿的人,离目标实现还有多远。”
来夏:“……?”
术式是进度条?这不是纯画大饼吗!那有什么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