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漂亮。”

他说这话的时候还是看着前面的路，我一下子都不知道他是在说高架上的风景还是他准备的裙子。

算了，起码这个卡塞尔的“杀胚”师兄（路明非的评价）很少夸人。我看着缓缓随着我们向下开缓缓升起的高楼，像一颗城市中跳动的心脏。在我从前没有见过的地方，这个城市原来是这样的。

我稍微开了一点窗，这个时候的风很舒服。刚才的店员把袋子里的香水细致的为我从头到脚喷了一遍，我靠在车窗上，闻着自己手腕上的味道。

我回头看了他一眼，他还是没什么表情。我猜他此时会不会在猜我在想什么。

“谢谢你啊，师兄。”

我学着今天的寿星，没皮没脸地回了一句。

也许路明非说的也没错，他的师兄确实是一个很好的人。只不过我太害怕和我所不熟悉的世界接触，那个我本应该托着盘子看着他们在灯光底下熠熠生辉的那个世界。

我看着车窗外在脖子上套了一个马桶圈的路明非，觉得他应该和我一起端盘子。

楚子航把墨镜摘了下来，整理了一下衣领。他从驾驶室绕出来，为我打开了副驾驶的门。

他看了我一眼，我几乎是一瞬间就明白了他今天把我包装成礼物一样的用意。

克里斯汀，你的开门弟子要开始第一次实战训练了。

我定了定神，把包拎在手上，从后面挽上了路明非的胳膊。无视了他脖子上那个不知道为何出现在那里的马桶圈和他由惊讶转变到惊恐的眼神，用这辈子我能装出来最淑女的声音开口：

“明非，我想你了。”

回去的路上路明非一直在喋喋不休。楚子航的车没有他来的时候开的那么快，像是也有意在听路明非和他同学的故事。

“姐你看见没，赵孟华脸都绿了。你今天这身简直是超模！师兄今天也超帅的！”他兴奋地扒着副驾驶的座椅靠背，看上去恨不得想在我和楚子航脸上一人亲一口。我撇过脸，怕被小狗的唾液沾湿头发。

“拉倒吧你，帮我把后座的洞洞鞋拿过来，累死我了……”

我接过路明非手里的袋子，以最快的速度换上了鞋子。我还是不习惯穿高跟鞋，哪怕它并没有那么高。

我们带着路明非带我们去绕路买的蛋糕，把车停在了市中心的公园里。给儿童用的游乐设施在晚上已经没人了，路明非坐在滑梯上，把丝带轻轻解开，像是在拆开一个他期待已久的礼物。

“你没考驾照吗？”

路明非还在研究蜡烛要怎么插，打开手机孜孜不倦地上网百度。楚子航靠在秋千上，抬着头，问题显得有点摸不着头脑。

“还没呢。”

其实原因很简单，我觉得我买不起车，仅此而已。无关什么生活便利和独立精神，只是满足不了前提条件，驾照对于每天刚刚能够吃饱的顾美玉来说，还是有点奢侈的。我盯着白色洋装下面的那双洞洞鞋，二十块钱买来的塑料和这一身LOEWE的定制混搭在一起，荒唐得不像样子。

路明非总算研究明白了他的蜡烛，暖融融的光在草莓上镀了一圈和煦的金色。我松了口气，坐在他旁边。

“师兄师姐你们也一起来许愿呗，三个人成功率肯定会更高。”

不知道他哪里找到的鬼才理论。我笑了一下，陪他闭上了眼睛。这个时候的晚上还不算太安静，水边的城市会有虫和青蛙的声音，很好玩，告诉我们夏天还没有完全过去。

“师姐你许的什么愿啊。”

“许愿你明天和陈雯雯吃饭的时候穿的体面点，别丢我们卡塞尔的脸。”

路明非有的时候实在是笨的离谱。所有人都知道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他还是会向你凑过来，寻找一个答案。他眼见我又拿他开玩笑，假装生气地转过身，去和楚子航吐槽我的坏话。

如果明年我还能陪你过生日的话。我看着路明非又打开了话匣子，他师兄也是听着，全盘接收的同时有一句没一句地附和着。我笑了起来，也不知道为什么。

也许是因为我们在这个冷漠的世界，遇到了不太冷漠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