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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何秘书谈完,我来到蒋离办派对的别墅。
王夕宇去换衣服的时候,我在房子里外转了一圈,我分辨心声,努力从吵闹的音响中物色我的目标。泳池边有一个女生和我四目相对,我知道就是她了。
我开始给自己灌酒,王夕宇以为我在吃醋。其实我在故意误导他。这下你的直觉不管用了吧,傻瓜。
我听到那个女孩子回到别墅,借口去洗手间,带她去了二楼。
我吻了她。其实酒精还没完全生效,我仍然抗拒身体接触,还有点想吐。
王夕宇来了。另一个“我”忽然愿意出来了。
我有咨询过医生这算不算双重人格,医生说不是。可能是我平日压抑太久,酒精把我压抑的那部分性格放大了。这是没办法的事,每天被不同的心里场景骚扰,清醒状态下我实在没有任何想法。
但这次很神奇,我没有完全失去理智,我还记得要完成的任务,我还想……触碰他。我既醉了又没醉,既清醒又恍惚。那些动作是喝醉的“我”想做的,那些话则由清醒的我来表达。这场犯罪是我们俩共同完成的。
王夕宇逃走了。
“我”质问我:“现在你满意了?”
我不想理会“我”,他却偏偏喋喋不休:“你明明早就喜欢他了,第一次喝醉就喜欢他了,非要端着不肯承认,把‘我’抬出来当借口。现在好了,人被你伤透了,再也吃不到了吧。”
所以你才忙着揩油吗,不知怎的,我竟然还有心情吐槽。
我来到吧台,一杯接一杯地喝。喝到胃开始疼了,另一个我痛得哇哇大叫:“‘我’帮你分手,你就这样对‘我’,你他妈的,不准喝了。”
原来我也会说脏话啊,这种小剧场式的对话,我是被某个人传染了吗。
眼前的场景有些模糊,我渐渐站不稳,还没走到洗手间,就在花盆里吐了。宋文昭扶我去洗手间,我靠着墙往下滑,跪在地上,整个人埋进马桶,吐得昏天暗地。
宋文昭问我怎么了,又问王夕宇怎么不见了。
我在心里想,我把他弄丢了。胃痛得厉害,膝盖痛得厉害,喉咙也痛得厉害,但心脏……痛得最厉害。
我吐到站不起来,胃酸、胆汁什么都吐了,快要脱水了,却也喝不进水。人散得差不多了,蒋离骂骂咧咧帮我叫了救护车。
我在床上输液,蒋离带着缴费单回来甩在我脸上,“急性酒精中毒,邓嘉一,你可真能耐。”
宋文昭推他的肩膀,“人都不清醒了,回头再说吧。”
我确实快失去意识了,但我好像还有一句话没说。是什么呢,哦,“我们分手了,别告诉他。”说完我才放心地昏过去。
醒来是第二天下午,病房里只有我一个。我按了呼叫铃,小护士走进来检查了一下,帮我倒了一杯水。
我咨询了一下我的身体状况,确认过再输完两个吊瓶,傍晚就能出院。身上臭得出奇,我去卫生间简单洗漱了一下,又回到床上。
我努力回想昨夜,回想他离开之前,有没有在心里骂我。好像没有,他一直在骂自己。
我做得这么过分,为什么不骂我?会不会他彻底心灰意冷,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我?胃又开始痛了,这回不是酒精的灼烧,大概是脱水之后太久没进食了。
在护士站给手机充了电,我打车回到学校,傍晚时分,下课的学生成群结队从教学楼里出来,很热闹,我却觉得安静,安静得有点过头。
我好像听不到心声了。路过的学生很多,有不少视线落在我身上,可我什么都听不到了。是酒精的副作用吗,还是因为……失恋?
原来这就是失恋的感觉。鼻子酸胀,眼眶发热,嗓子干得要命。我仰起头,被泪水模糊了视线。
喝醉的“我”是不是没说错,我早就喜欢上他了,只是我没有发现。
我想念他绞尽脑汁制定恋爱计划的样子,想念他乱七八糟的小剧场,想念他因为害羞飞红的脸。我好想他……或许比喜欢和想念更深,我爱上了他……
在我亲手推开他之后,在他离开之后,我爱上他了。
世界很安静,我的读心术失效了。
不过没关系,我最想听见的声音,再也听不到了。
…
接下来的日子过得很快,转眼间答辩结束,毕业典礼也要到了。
何秘书又联系过我一次,问我要不要出国。我收到他隐晦的暗示,大概我留在国内薛定谔仍不放心,怕我反悔。他有什么好怕的,就算我要回头,也不是现在。
我知道其实我掉进了何秘书的陷阱。在威逼和利诱之间,他选择了第三个选项——打感情牌。他要我主动分手,借口是可以减少王夕宇受到的伤害,真正的伤害来源他只字不提。他要我主动出国,借口是薛定谔会阻碍我的发展,看似为我考虑,实际只为我留下这一条出路。
社会精英,果然是衣服越平整,内心的弯弯绕绕越多么。我应该学习一下了。
我没有用何秘书提供的资金,和家里商量之后,自己申请了美国西海岸的学校。我的绩点不错,还有一些课外项目,学校申请很顺利,下个星期我就要出发了。
临走前,我带着钥匙来到一居室。王夕宇再也没回过学校,他带走的东西不多,房间里陈设如常,还保留着原主人的生活痕迹,只是几个月过去,灰尘落了满地。
我在房子里呆了一下午,在曼陀罗计划表上写下后续的每一个目标。学业、身体、工作、财富、人脉,九宫格的最中间则是那个名字——我还是,不想放手。
有一天,我会回来挑战boss,也把灰尘打扫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