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林清禾?”
“不像?”
“像。”他点头,“主要是周予朋友圈十年不发人,上个月突然发结婚证,我以为照片是网图。”
林清禾立即对这个人产生了好感:“他是不是从小就这么不招人喜欢?”
“这属于付费项目,我可以给你做专项访谈。”
林澈在一旁把安全帽递给他:“先看裂缝。”
“这位更像周予。”顾骁接过帽子,“你弟?”
“我弟。”
“难怪周予说这家里没一个听劝的。”
林清禾脚步一顿:“他什么时候说的?”
顾骁已经往里走:“检测期间不回答家属诱导性提问。”
装饰板被撬开了一半。板后不是完整的混凝土墙,而是一道经过修补的旧施工缝。顾骁戴上手套,沿缝隙摸了一遍,又让助手测湿度和钢筋位置。
“谁修的?”他问。
校方后勤负责人说:“重启翻修的时候统一处理的。施工记录显示只是表层找平。”
“找平用得着切掉锚固件?”
“什么?”
顾骁把手电伸进缝里,光照到一截整齐得过分的金属断面。
林清禾俯身想看,被他用胳膊挡了一下。
“嫂子,退后。”
“你刚才还叫我林清禾。”
“周予现在买的是加急服务。”
“我付双倍,叫我林老师。”
顾骁笑了一声,表情却很快沉下去。他让所有人退出看台,把检测范围扩大到相邻三个支点。
中午十一点,原施工方终于到了。带队的人姓邓,进门先说裂缝属于旧建筑正常沉降,接着问谁允许第三方检测。
周校长还没开口,林清禾先把手机录音界面放在桌上。
“您继续。”她说,“我最近正研究成年人如何在没有数据的情况下稳定表达自信。”
邓经理看了她一眼:“你是?”
“优秀校友。”
“校友不参与工程验收。”
“那你们为什么把我的照片印在验收活动的背景板上?”
会议室里有人没忍住咳了一声。周校长抬手按了按眉心,没有制止她。
顾骁把两份图纸摊开。一份来自校方归档,一份是林清禾从铁盒里抢救出来的旧图。相同位置,构造编号却不一样。
“新施工记录说这里没有锚固件,所以不存在人为切除。”顾骁说,“旧图显示有。二选一:要么旧图是假的,要么你们交的竣工资料是假的。”
邓经理脸色变了:“一张来历不明的旧纸不能作为依据。”
“那就开墙。”
“体育周下个月举行,现场不能——”
“墙都快替你们开了,还挑日子?”林清禾说。
会议最终没有结论。下午,顾骁去调昨夜档案馆走廊的监控,保安却发现零点十四分到零点二十七分的录像整段损坏。
那十三分钟,正好是季小满进档案室的时间。
林清禾站在监控室里,忽然想起昨夜那女孩抱紧铁盒时的眼神。
她给季小满打电话。
关机。
桌上的电脑跳出一封新邮件。首尔研究中心把她的面试提前到了第二天下午。
同一时刻,周予发来改签信息。
他没有解释,只问了一句:季小满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