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斯还记得第一次把莉莉娅泡进水里洗澡的时候，莉莉娅连哭都没哭，睡得像只小猪。

兰斯那时候就想这么不警惕的幼崽，难怪罗伊老师说会被野兽吃掉。

就在他想的时候，熟睡莉莉娅的眼皮像是动了动，兰斯浑身僵住了，下意识抬起脑袋看墙上的挂钟。

两点半……莉莉娅该喝奶了！

兰斯差点跳起来，莉莉娅的眼皮已经嗖地掀起来，刚好和兰斯大眼瞪小眼。

兰斯的动作全部停住，大脑一片空白，呼吸都不敢呼吸了，就那么呆呆的。她看他，他看她。

大概过了半分钟，莉莉娅可能觉得这个东西不会动，歪了歪脑袋看别的地方去了。

兰斯没来由一阵失落，于是伸手在她眼前挥了挥手。

莉莉娅果然被吸引了，又歪过眼睛看他。

“我……我是兰斯。”他看着那双黑溜溜的眼睛，嘟囔着像是自言自语，耳朵憋得红红的，声音越来越小，“你可以叫我……”

“兰斯，你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兰斯被罗伊的话砸得差点打了个哆嗦，脑袋一瞬抬起来看已经睁开惺忪睡眼看他的罗伊：“谁说话了！”

罗伊没太在意兰斯说了什么，垂下脑袋看篮子里的小东西时，也呆了三秒。

他和莉莉娅又大眼瞪小眼。

半晌，罗伊恍然大悟加难以置信地感慨。

“……她原来能睡醒啊？”

莉莉娅不知道是听懂了还是试图模仿，咂吧了下嘴。

兰斯看着那张小嘴甚至咂吧出了吧唧的声响，蓝色的眼睛都透出光来，随即想起来什么，仰头看向罗伊：“……老师，她还没喝奶。”

罗伊抬头瞟了眼挂钟，这个点了，确实要喝奶了。

罗伊又低头看篮子里的莉莉娅，意外发现兰斯正伸出手指要戳莉莉娅带口水的脸：“兰斯，你要干嘛？”

兰斯的动作僵住一瞬，随即淡定地装模作样转去拉了拉莉莉娅下巴下面的软被子：“掉了。”

罗伊的眉梢挑起，看着拉了和没拉一样高的被子。

莉莉娅一直裹在被子里的手突然动了，她下巴用力抬了抬，另只手扒拉了下被角。

兰斯连忙停下来拉被子的动作，看着小东西像是不舒服似的扭来扭去。

他看着她扭了三秒钟，然后嗅到了不好的味道。

他抬起脑袋看向正要去厨房的罗伊：“老师，莉莉娅好像又拉了。”

罗伊：……

也许他真的应该试一下冤大头推荐的什么幼崽尿裤，没准真的会有用呢？

在罗伊忙了一个小时给莉莉娅重新换床单和被子后，兰斯捧着奶瓶给莉莉娅喂奶。莉莉娅一边睁着不知道看向哪里的眼睛，一边吧唧吧唧吮吸着奶瓶里的奶粉，罗伊则在苦命地搓洗完全湿透的床单。

“老师，是喝过下面的刻度线就够了吗？”兰斯外头看着奶瓶上的刻线，打算把奶嘴从莉莉娅嘴里拿出来。

才拿出来一点，莉莉娅就发出也不知道是什么的声音，要哭不哭的。

兰斯只好再把奶瓶塞回她嘴里，但是一想到之前她吃多了之后的惨案，又皱着眉头把奶嘴拿出来。

莉莉娅在发出几声啊啊后嘴角又瘪下去。

“对，喝到刻度线就够了。”罗伊气喘吁吁地扬声，听到了什么不妙的动静，“兰斯，莉莉娅怎么了？”

兰斯灵机一动，把奶瓶上的奶嘴扭下来塞给莉莉娅，把奶瓶放回桌上。

莉莉娅顿时安静得只剩咂吧咂吧的声音。

罗伊从洗衣房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画面。奶瓶搁在桌子上，兰斯趴在篮子上，莉莉娅卖力地咂吧那只没有奶水的奶嘴，居然半天也没哭。

她以为是自己不够努力吗……

他不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