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好好做了一个梦。
不甚明晰的梦,没有具象的画面,取而代之的是很多感觉。
大海拍打礁石,她仿佛是那礁石,直面海水冰冷咸湿;
树叶随风飘荡,她仿佛是那风,抚摸叶片脉络纹理;
鸟儿落在树梢头,她仿佛是那树,倾听四季莺歌燕语。
耳朵贴得很近,能听到血管里血液汩汩流淌,像山间永不停息的溪流;
脸颊贴得很近,斑驳的皱纹粗糙砂涩,像林间沉默无言的古树;
天上落雨,眼眶湿润,化成深邃的湖泊;
空中起风,头发飞扬,变作连绵的草絮;
身体与大地紧靠,掌心下在规律地跳动——
怦、怦、怦……
好像是她自己的心脏,又像是整个大地的心脏——她和大地已不分彼此。
此时,天地与我共生,万物与我为一。
“这是世界开始的模样。”
从光年之外传来的声音回荡在整个世界,朱好好睁开眼,满天星河入眼。
一时间,纷杂思绪归零,她尚未从与大地合一的状态中走出,只是呆愣地望着蓝紫色相间的瑰丽星河。
“喜欢吗?”
那道声音再次传来,身体先于大脑动作,她立刻摆出了防御的姿态,想拔出剑护在身前,却发现这里空无一物。这时候,她环顾四周,除了头顶上方的满天星河,唯余黑暗。
祂从黑暗里走出。视线接触到祂看不清面目的五官时,朱好好感到双眼一阵刺痛,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抱歉……现在可以了。孩子,睁开眼看看我。”
朱好好眨了两下眼睛,重新将目光看向这个突然出现的人——一个朴素的中年女人,黑发里掺着白,脸上常带着笑,法令纹明显。她觉得这个女人很眼熟,但并不意味着她真的认识她,只是她的外形和大多数朱好好曾见过的同龄女性可以重合。
“初次见面,我是来自……的宇宙拓荒者,或许你也可以称呼我,女娲。”
简单的一句自我介绍,在其说到来自何处时,语言信息先是在朱好好耳中发生了乱码,然后又先后冒出了“宇宙拓荒者”和“女娲”这两个分开都能理解,放在一起就令人摸不着头脑的词。
短短一句话,她除了前面四个字,剩下的都没有听懂,所以她开口问的第一句话是:“这是哪?”
“小把戏而已,我们需要一点私人空间,避开宇宙的观测。”
“宇宙”这个词再次出现,朱好好这才问:“你刚才说的是什么意思?”
女娲笑了一下,往前走了几步,一张小圆桌和两条板凳凭空出现。祂自然地坐下,端起桌子上冒着热气的茶,看向朱好好说:“我们的时间还算充足,坐吧,孩子。”
朱好好抿了抿唇,犹豫一会,也坐了下来,只是没去碰桌子上的茶,认真地看向对面的人,摆出了倾听的模样。
被她的样子逗笑,女娲也放下茶杯,用轻柔的嗓音开始述说。
或许,你知道女娲抟土造人的故事——女娲行走在莽莽榛榛的原野上,感到孤独,于是,祂在池边掘了一团黄土,按照自己的样貌捏出了一个娃娃。娃娃落地便活了,对着女娲不停地喊“妈妈”,欢呼雀跃。女娲看着祂创造出来的娃娃不由满心欢喜,便给这个生物取名叫做“人”。
真实的故事和传说的版本出入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