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睡衣啊。”

陆清擦着湿头发，一脸理所当然。

“睡、睡衣……！那是我以前送你的吧！而且下面，你不会没穿裤子吧！”

“穿了。短裤。被衣摆挡住了而已。”

这不是重点。

陆清每走一步，卫衣下摆就晃一下，那双白花花的腿在温寻视线里晃来晃去。她实在不知道眼睛该往哪看，只能死死盯着天花板。

冷静冷静，你要冷静。温寻不停在心里告诉自己

“不是，你干嘛穿那件。你又不是没别的衣服。”

“收拾行李的时候刚好翻出来，就顺手穿了。别在意，睡衣嘛，能穿就行。”

陆清冷淡地丢下这句话，顶着湿头发回了自己房间。

“别在意”——说得轻巧。温寻要是能不在意，她就是圣人了。只能一个人窝在沙发上，把脸埋进靠枕里，无声地嚎叫。

那个女人绝对是故意的，她一定在享受我慌乱的样子。表面上冷冷淡淡，骨子里坏得很，以前就是这样。

——夜里十二点。

温寻缩在被子里，把毯子拉过头顶。

没事没事，明天新生报到，出了这个门，全是新认识的人。陆清什么的，在家的时候忍一忍就过去了。她们只是室友，只是室友……

正像念咒一样给自己洗脑，快要迷迷糊糊睡着的时候。

“咚咚。”

安静的房间里，响起了两下轻轻的敲门声。

“……温寻，你睡了吗？”

陆清的声音。温寻还没来得及回答，门把手已经转了，走廊的光从门缝里漏进来。

温寻眯着眼坐起来，看见陆清站在门口，双手抱着自己的枕头。身上还是那件卫衣。

“干嘛啊，大半夜的……”

陆清慢慢走到床边，视线飘了飘，声音小得跟蚊子似的：

“香港的晚上太吵了。外面又是车又是人的，还有警笛声，根本睡不着。……跟高中一样，一起睡吧。”

“哈！？”

温寻直接叫出来了。

“外面吵你就忍忍啊！不是，我们刚刚定的规矩呢！？互不干涉私生活，禁止过去的接触——”

“这不是干涉，是防止睡眠不足导致健康问题的互助行为。”

“你少给我扯这些！”

温寻的抗议完全无效，陆清径直走到床边，理所当然地掀开被子，动作流畅地钻了进来。

“喂，陆清……！？”

单人床上，两个人贴在一起。

温寻想推开她，陆清却从背后伸出胳膊，环住了她的腰。抱得很紧，像抱着什么易碎的东西，但那种力道又让人没法拒绝。

耳边是陆清均匀的呼吸。

刚洗完澡的洗发水味道，柑橘味的，一瞬间填满了温寻的整个世界。

背后传来的体温，暖得不可思议，舒服得让人想哭。

“……晚安，温寻。”

陆清满足地嘟囔了一句，然后就真的不动了。

温寻的心脏从刚才开始就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

陆清身体的柔软近在咫尺，让她不由自主地想起高中时候的事。

那时候每次亲密，温寻想要更进一步的时候，陆清都会拦住她。

“等高中毕业再说。”

每次温寻都会为自己的冲动感到羞耻，同时敬佩陆清的冷静和克制。

但另一方面，她心里也偷偷高兴，等毕业了，就能和陆清做那些事了。

然后这个期待，在高三下学期那天，被砸得粉碎。

被提分手之后，绝望之余，温寻脑子里不是先感到难受，而是某个角落冒出了一个卑劣的念头：

以后再也做不了那种事了，忍了那么久，全都白忍了。

——但是现在这个情况。

“等等。这什么情况。难道说……还有戏……！？”

刚立下的规矩，第一天晚上就碎成了渣。

什么忘记，什么新的恋爱，根本不可能。

温寻清晰地听见自己白天不断洗脑的声音，在这一刻彻底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