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时家、上官家、路家、楚家派出九名庶子,进了红线城,在进去之前给了他们每人一个令牌,说是用来告知他们重要信息。
彼时城池里死去的人已经复活,他们不知道自己为何会活过来,但对他们中的绝大部分人来说,活着总归比死去好。
他们各回各家,收拾或漏了一角、或被剑气削成断壁残垣、或被掀飞屋顶的屋子。
进入这残破城池的那九个人没有被告知试炼内容是什么,因此进来后,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转悠。
路过溯回街时,路家庶子路逢看见有个老妇人拖着半残废的腿修补屋顶,面露不忍,去帮老妇人。
路逢的双胞胎弟弟路无灾三岁的时候被恶仆故意推进冷水湖里,虽然最后捡回来了一条命,但心智停留在了三岁,见哥哥去帮人,吭哧吭哧地跟上哥哥。
上官家庶子上官负不屑又鄙夷地分给二人一个目光,“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是进来做好事的呢。”
无脑追捧他的上官澎附和道:“就是就是,负哥,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
上官负咧开一个笑容,“当然是抓几个人,问问在我们来之前,这里发生了什么啊。”
上官澎:“不愧是负哥,总是能想到我这等俗人想不到的好主意。”
上官负睨他一眼,“行了,别贫了,跟我去抓几个人。”
上官澎点头:“好的负哥。”
二人离开原地,去找人抓。
剩下五个人里头,有三个是时家人,两个是楚家人,他们各自商量了一番,分别去帮人和抓人了。
天边第一抹橘黄色显现,路逢和路无灾帮老妇人补好屋顶,老妇人连连向他们道谢,“真是太谢谢你们了。”
路逢神色温和,声音也温温柔柔的,“这是我们应该做的,您不用谢我们。”
老妇人:“要谢的,要谢的。”
老妇人拍了拍路逢的手,领着他和路无灾进了屋,屋子不大,但该有的都有,老妇人给二人拿了两块桃酥,路逢本想推拒,架不住老妇人的热情,只好收了桃酥,道谢,“谢谢。”
路无灾眨巴眨巴眼,学路逢说话:“谢谢。”
老妇人貌似喜欢把一句话说两遍,闻言,道:“不用谢,不用谢。”
路无灾歪歪头,困惑不已地凑近路逢,“哥哥,这个老奶奶为什么要一句话……”说两遍。
话未说完,路无灾就被路逢捂住了嘴。
路无灾纯澈单纯的眼眸直直地望向路逢,仿若在问他,你干嘛要捂我的嘴。
路逢不回答他,只是道:“这是大人应该知道的事,小无还是小孩,不用知道。乖,吃桃酥去吧。”
说着,他松开了手。
路无灾“哦”了声,乖乖低头吃桃酥。
路逢摸了摸他的头,问老妇人:“老人家,我能冒昧问一下,城里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吗?”
老妇人目露迷茫:“我也不知道,我刚睡醒就听到外头传来一声声惊叫,出门去看,发现有个红毛扛着把剑追着城里人杀,我还没来得及挪回屋里,就被剑气余波弄死了。”
路逢神色凝重下来。
据他所知,仙界有着一头红毛的只有一个人,那就是火焱宗宗主,可是,他为何要杀红线城的人。
而且,如果红线城的人被杀死了,他们现在为何会活过来,又是怎么活过来的。
怀揣着疑惑、不解,他向老妇人确认道:“那个红毛是不是长的很凶,而且衣服上还绣着红牡丹。”
老妇人:“对,对,小伙子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之前见过他。”路逢眉心微拧,声音不自觉变得肃然,“除了红毛以外,您还有看到其他人追着你们杀吗?”
老妇人努力回想一番,说:“我记得好像还有个玩扇子的。”
路逢心神一震。
在二人交谈的时候,路无灾专心地嚼着桃酥,腮帮子随着嚼动一鼓一鼓的,眼睛还不忘来回转动,谁说话,他就看谁。
把手里的桃酥吃光,路无灾勾住路逢的小拇指:“哥哥,我还想吃。”
路逢听到他的声音,姑且缓过神来,侧过头,把手里那份桃酥给他。
路无灾捧着桃酥再次开始嚼嚼嚼。
老妇人注意力集中到他身上,和蔼询问:“孩子,你喜欢吃桃酥?”
路无灾嘴巴里满是桃酥,含糊不清道:“喜欢。”
老妇人于是又拿了两份桃酥给他。
路无灾扭头看向路逢,用眼神询问他自己可不可以吃这些桃酥,见他点头,才拿起桃酥,欢快地嚼嚼嚼。
路逢又问了老妇人几个问题,牵着路无灾的手走出这小小的一方屋子,还没多走几步,就听到上官负的声音响起,“哟,你俩可算是出来了。”
路逢抬起眼眸,和上官负对上视线。
上官负恬不知耻问:“有没有什么线索。”
路逢据实相告:“那老人家说有个红头发的,还有个玩扇子的追着他们城里人杀。”
上官负扬眉:“我得到的消息是有三个人追着这些城里人杀,除了你说的红毛和玩扇子的,还有个穿白衣服的。”
路逢表情更凝重了,上官负嗤笑一声,“干嘛这副表情。”
路逢:“仙界长红头发的人只有一个。”
上官负:“我知道,火焱宗宗主嘛。”
他轻不可微地敲击了几下储物戒,“实不相瞒,在出发之前,我那便宜爹告诉我,红线城的人是被血魔杀死的,但我不信他。”
“如今看来,我不信他是对的,城里的人根本不是被血魔杀死,而是被他、火焱宗宗主和楚家家主的舅舅杀死的。”
路逢说不吃惊是假的,他眉头紧锁,“他们为何要这么做。”
“谁知道呢。”上官负摊手,“但我觉得无外乎就那几个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