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客秋警铃大作，假装没听清：“什么？”

男人回头看了他一眼：“……”

他没有再说话，收回视线，看着小黑。

苏客秋抿着嘴，这个询问实在是来得猝不及防。男人不问，不代表这个话题结束了，而是对方心里多半已经有了答案。

怎么看出来的呢？莫非是因为，自己的ID卡上登记的身份为普通人，普通人没有精神体？

不管事实是什么，苏客秋现在只希望男人能看出自己对小黑很好，并没有虐待等伤害行为。

他可不是鸟贩子，别抓他。

也许是心愿成真，也许是男人做出了判断，总之对方暂时没有强烈反应，看起来心平气和的，这也让苏客秋有了点底气：“先生……实际上，它是我在路边捡到的，当时看起来状态不佳，于是我就带回来了。”

男人点点头，不知道信了还是没信，语气平淡：“先生很有善心。”

苏客秋：“……”这人看起来很老实，应该不是在阴阳吧？

男人终于再次正眼看向苏客秋，这次抛出的问题有些直白：“我有些好奇，先生是怎样让遭受重伤的精神体快速恢复的。”

已经恢复了吗？苏客秋对技能的有效程度稍感惊讶，没想到这么厉害，不愧是核心职业。

“据我了解，在此之前，你并没有接受过相应培训，”男人语气不改，在象征性地对查档案道了声歉后，继续平淡地叙述着，“所以，先生，我想听听你的说法。”

说实话，男人的态度很有礼貌，也没把苏客秋当作嫌疑人看待（至少表面上没有），这让苏客秋心情略佳，还是挺乐意配合的。

……但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无师自通学会了治愈技能。

苏客秋试探性开口：“您是否听说过……‘龙场悟道’的故事？’”

男人：“？”

看到对方面露疑惑，苏客秋摇摇头：“不，没事。”他在思考，要不要把系统赠送的书拿出来，然后睁着眼睛说瞎话，比如“不知道啊它莫名其妙出现在我眼前”这样的……

算了，对方看起来不是弱智。苏客秋遗憾地放弃这个念头。而且他还不确定自己的空间背包是玩家独有的，还是游戏内置道具，每个npc都有的那种。

虽说一般游戏都会合理化玩家的行为，让npc睁眼瞎，但苏客秋脸皮还是不够厚，拒绝想象装逼失败的尴尬结果。

嗯，不过至少可以确定，自己不是哨兵也不是向导，只是一个普通人。

苏客秋最后回答：“我最初也只是想尝试一下，没想到能带来这样的好结果。”

遇事不决就装傻，反正系统发技能也是直接给的，把他解剖了也研究不出原因。当然，还是不要解剖他最好。

男人不置可否，把视线重新放到小黑身上，这次直接点明了事实：“你知道它的主人是谁吗？”

“不知道。”知道。

男人右手摩挲着左手腕上的怀表，若有所思，最后抬起头：“感谢你的配合。希望你能尽快联系到精神体的主人，抱歉打扰，我的检查到此结束了。”

苏客秋有点懵，下意识回了句“不用谢”，目送男人离开。

男人出门那一刻，苏客秋在脑内听到了一句话：【就让它先留在这里吧。】

……是谁？苏客秋连忙屏住呼吸仔细听，但是声音没再响起了。

也许是刚刚那个男人出门前自言自语了。听内容，像是他会说的话。

直到门“砰”的一声关上，苏客秋才有些“如梦初醒”，回神看向小黑。

它看起来完全没有被刚才的动静打扰，安静地卧在窝里，闭着眼，不知道是醒是睡。

当个精神体真好，没有人类处世的弯弯绕绕，想睡就睡。

苏客秋感觉到刚刚的对峙让自己背后出了冷汗，摇摇头，去拿毛巾和浴衣，打算洗个澡压压惊。

其实也不能称之为对峙，毕竟那个男人态度并不强硬，只是他身上透露出的探究让苏客秋有些抵挡不住。

他再次感叹，游戏的npc系统做的真好啊，就像真人一样。

但他玩游戏是来当皇帝的！怎么能被npc弄得这么紧张呢，下次要是又见面了，自己一定要更加硬气一点！

苏客秋在内心幻想自己变得出名，后来那个男人的精神体问题也要向自己寻求帮助，自己就能做出云淡风轻的表情，慢悠悠抛出一句“你当初还怀疑过我呢”，哼哼哼……

从浴室出来后，苏客秋发现小黑似乎醒了。它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己，好像在进行什么评估。

苏客秋确信自己没看错，他在动物眼里看到了人类的情绪，虽然它本身也不是一只纯粹的动物。

令人欣慰的是，小黑没有再像治疗前一样闹腾，而是从眼里透露出了打量和谨慎……这绝对是打量的眼神！

苏客秋俯下身子，胆子大了些，戳了戳小黑的脑袋：“哎，你到底叫什么啊？”

左右看了看，他凑得更近了些，小声说：“你主人在哪呢？为什么你一个人……一只鸟倒在郊外？”

小黑的眼中闪过一丝惭愧（天呐，他竟然真的看得懂动物的眼神），把头埋到翅膀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