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田:“目前只是疑点。但‘入学建档’‘统一组织’这几个词,和新闻里一模一样。”
江沧海嗤了一声,可蓝田能想象他挑眉的样子。两人隔着屏幕,第一次真正搭上了话。一个稳得像在布棋,一个野得像在猎食,可都嗅到了同一股不对劲的风。
“周六我去。”江沧海说,“你呢?”
蓝田:“去。但不体检。”
江沧海:“?”
蓝田:“我想看看,那个体检到底查什么。”
江沧海没再问。他只是回了个“行”,然后把手机揣回兜里,继续压腿。可那股不对劲的风,已经顺着领口钻进去了。
周六到了。
校医院门口拉起红底白字的横幅:“欢迎新同学,健康建档体检”。红砖楼前排起长队,新生们三三两两,有人抱怨起得早,有人低头打游戏。秩序井然得像一场排练过无数遍的戏。
蓝田和江沧海前后脚到的。蓝田在八点半那批,江沧海在十点半,可江沧海提前来了,靠在墙根,像一柄收在鞘里的刀。
“你真没体检?”江沧海看见蓝田出来,挑眉。
“抽了血,量了身高体重,其余项目我绕过去了。”蓝田推了推眼镜,“抽血的护士手法很标准,可她问我‘平时做梦多不多’的时候,眼神是空的。”
江沧海皱眉:“什么意思?”
“意思是她不是在采集健康数据,是在念台词。”蓝田说,“且我绕去二楼看了一眼,所谓的‘建档室’门是锁的,牌子却是新的,锁孔有被反复开过的痕迹。”
江沧海“啧”了一声:“你眼睛是真毒。”
蓝田没接这话。他注意到,每个走进去的学生,出来时左手腕都多了一道银色的细环。
说是“体检监测手环”,戴了才能离场。那手环泛着冷光,不像医疗器械,倒像某种钥匙。
“你也戴了?”蓝田看江沧海的手腕。
江沧海撸起袖子,小臂上一道旧伤疤旁,多了道银环。“强制的,不戴不让出这个门。”
他晃了晃手腕,“挺沉,里头有东西在转,我摸得出。”
蓝田低头看自己的手腕。那道银环贴着脉搏,凉得像一个人的指尖。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说话,可都明白这东西,和新闻里那栋白楼,和那些消失的学生,是连着的。
白光毫无征兆地涨起来,从手环里,从地砖里,从每一个人瞳孔里,淹没了整栋楼。
江沧海猛地抓住蓝田的手腕,力道大得发疼,像怕他在光里散掉。
“抓紧”江沧海的声音被白光撕碎。
再睁眼时,没有校医院,没有红砖楼,没有九月的云。
只有一片纯白。无边无际的纯白。
而在那片白里,一个没有情绪的女声,正缓缓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