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玻璃杯重重砸在墙上,瞬间四分五裂。
从云津一路回到临川,直到踏进市中心云顶区这套大平层,冯呈憋了一路的火才终于彻底炸开。
最憋屈的是,这一路他还不能发作。
项目没谈完,客户在旁边,他只能一直跟个傻子似的陪着笑,端茶倒酒,说尽场面话,忙前忙后折腾了这么久,最后赚的钱还有一份进了秦回口袋。
操。
秦回。
怎么偏偏是秦回。
他一直知道时允皮相不错。
十七八岁的时候就夺目,在学校里甚至有人为了弄到他的电话号码,故意偷拿他的快递。
后来长大彻底长大了,模样更出挑,还好说话,走到哪里都不缺人惦记。
这些年下来,时允身边始终干干净净,除了出门采风就是待在家里,时间久了,冯呈几乎忘了,时允居然这么抢手。
只是以前所有人都知道,他有男朋友。
现在他们分手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时允前脚刚离开他,后脚就傍上秦回。
还是他妈的秦回!
冯呈一脚踹开旁边的椅子,难怪分手分得这么干脆,真的被时允拿到大结果了。
他扯松领带,一把拽下来扔到茶几上,整个人倒在沙发上。
一想到时允现在跟秦回待在一起,他就浑身不得劲。
冯呈越想越烦,摸出手机翻了几下,最后找到一个许久没联系的号码,拨了过去,电话很快接通。
“喂,叔叔,是我。”冯呈靠在沙发上,“最近还好吗?”
“小冯啊?”时卫东热情地说,“正想问你呢,前几天那笔钱是你汇的吧?你说你这孩子,怎么又偷偷给我们打钱,也不提前说一下。”
钱?
他可没汇过。
冯呈也只短暂地停顿了一下。
“嗯。”他自然应下,“是我。”
“我就知道!除了你还能有谁。”时卫东语气愈发亲切,“这些年家里有点什么事,还是你最上心。”
冯呈原本只是顺口应下,听到这里刚才那股憋屈忽然散了不少,唇角慢慢扯出一点笑。
一分钱没花,人情倒是落到了他头上。
冯呈自然没有往外推的道理。
“别跟时允说。他最近还在跟我闹脾气,知道了又要不高兴。”
“他最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时卫东提起来就有些不满,“跟我们也闹着呢,电话不怎么接,消息也不怎么回。要不是这样,有些事让他搭把手,也不用总麻烦你。”
冯呈眼神微动:“可能最近认识了些新朋友吧。”
“新朋友?”
“嗯,我昨天在云津碰到他了,跟一个认识没多久的人在一起。不过时允应该交什么朋友都有自己的判断,我也不好多说。”
时卫东立刻追问:“什么人?”
冯呈慢条斯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没什么。就是……身份跟我们差得挺远的,我只接触过几次,不太了解。叔叔,你也别问时允,免得他觉得是我在背后说什么。他现在挺信任那个人的,我要是多说,他只会觉得我对人家有意见。你们要是再因为这件事吵起来,到时候他又该怪我了。”
“小冯,你跟叔叔说实话,你们两个闹成这样,是不是跟这个人有关系?”
冯呈没说话,这一下沉默反倒比什么都管用。
“真是因为他?”
冯呈叹了一口气:“叔叔,这件事您就别问了。”
“什么叫别问了,你跟小时这么多年,有什么不能说的?”
“也没什么。”冯呈像是不太愿意提,“就是我跟时允闹矛盾之前,他们就已经认识了。”
“之前就认识?”
“嗯。”冯呈没有继续往下说,直到时卫东又追问了一句,他才又叹了一口气,“后来我们闹了矛盾,时允从家里搬出去,我一开始以为他只是想一个人静静。也是后来才知道,他搬出去以后,就住到那个人家里去了。”
电话那头一静。
冯呈却像是意识到这话容易让人误会,很快又补了一句:“不过应该也没什么,可能只是关系比较好,时允说他们只是朋友。”
“朋友?什么朋友能刚跟你闹完矛盾,就搬到别人家里住?”
冯呈嘴角扯了一下:“所以我才说,您别问他。现在只要我提到这个人,时允就觉得我在针对他。可能也是我想多了,毕竟他们在我们闹矛盾之前就认识了,后来时允要搬去他那里,也不一定代表什么。”
越解释,越像欲盖弥彰。
至于时卫东会怎么想,那就不是他说的了。
*
与此同时,云津市。
时允对此一无所知,他还坐在窗边画画。道金刚才下楼续了几天房,回来时手里多了盘切好的水果,据说是老板送的。
时允画得专注,腾不出手,道金也不出声,只偶尔叉起一块递到他嘴边。
最开始时允还会偏头看一眼,后来习惯了,东西一递过来就下意识张嘴。
道金喂一块。
他吃一块。
安静得几乎没什么存在感。
直到又一块水果碰到唇边,时允忍不住含糊道:“你是不是喂上瘾了?”
道金顿了一下:“会打扰你吗?”
“那倒没有。”
于是水果又递了过来。
时允:“……”
行吧。
这时,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时允腾不出手,示意道金帮忙拿一下,看清来电显示那一串熟悉又陌生的数字,才放下画笔接过来。
“爸?”
“小时,你表哥婚礼定下来了。”时卫东开门见山,“前段时间两边一直在商量,现在总算把日子定好了。你大伯他们想着既然都定下来了,就早点把婚礼办了,也省得一直拖。”
时允有些意外:“什么时候?”
“下周六。”
“这么快?”
“现在结个婚也不容易,好不容易碰到合适的,两边也都满意。”时卫东笑了两声,“你大伯最近高兴得很,这两天已经开始到处通知亲戚了。”又叮嘱他,“你到时候记得回来吃酒,再怎么说都是一家人,别缺席。”
时允原本还等着他后半句,结果等了半天,也没听见那笔钱。
稀奇。
上次为了表哥结婚的事,两个人闹得那么不愉快,他爸今天居然一个字都没提,语气甚至称得上和颜悦色。
时允一时都有些不习惯。
不过不提最好。
“知道了。”他算了算时间,“我会回去的。”
“行,具体地方我晚点发给你。”
电话就这么和和气气地挂了。
转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