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开越青,唬住了他,他道歉,落下绵长的一吻。
他贴近他心的战栗。
“我才不理你,也不要跟你谈这些高大尚的定东西了……”越青的情绪尚未平复,捂着唇驳斥天怨恨地,“我没有lust(性'欲)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狡辩鬼。”
“嗯哼?连话都说不出口吗?”
“不准耍流氓,你停下,我要回去写报表了。”
“跑什么。”阮清堂扛起他,慢悠悠朝外走。
“你混蛋你变态,你放我下来,你要干嘛?”
“找lust去。”
Viridian慌神,“你答应过我的,不会强迫我。”
“就强迫,我能听甜甜笑着杀我,你也要听我好好说点做'爱前的骗人哲学,这里臭鱼烂虾太多了,去海上听,你太不乖了。”
“你大爷的放我下来……”
“死都不放,我才不惯着你。”
软的哲学不要,硬的苦头尝尝。
Alistair在气头上,他下飞机满心欢喜去找越青,人没搂着,先看见笨蛋老婆腰捆麻绳跳海自杀,鬼见愁神见忧的,他的三魂七魄跳槽,差点没抢地自尽。
要他大爷的形而上学,谈什么精神爱欲灵魂轮回,爱跳海找窒息?成全你,搬到海上有本事跑。
阮清堂把他架到游艇上,吩咐上快马加鞭开船。Viridian双腿抱膝生闷气,路过餐桌时抄起花瓶,有人靠近,他就同归于尽。
Alistair说得口干舌燥,斟水自饮,不给越青倒一杯,Viridian戒备端着敞口花瓶,像讨水的人。
“不给你喝,笨蛋。”阮清堂故意道,顺着他的脾气责怪,“天很久才亮,夜还很长。”
Viridian不予理会,上船后的一切,按照骗子的说法,都是前戏而已。
“不要这样想我,Viridian,我也会伤心的。”
“你不如早点完事,然后放我走。”
“不,准备了很久。”
为了睡他准备很久,真是煞费苦心了。
阮清堂放弃解释,起初望着漆黑的海面发呆,后来实在无聊,进船舱,拿出一把小提琴,简单检查一番,摆好架势吹拉弹唱起来。
显摆鬼,Viridian心里怨怨。
三个小时的航行,同一首曲子循环往复,他渐渐困倦,抱着膝盖打瞌睡。
阮清堂见状,停下曲子扶好瞌睡虫,拿琴弓的手护住侧搂他的腰,琴和人都在怀抱里。
“笨蛋,我拉什么曲子都听不出来。”
“听出来了……”越青断断续续讲梦话,“夜游者之歌。”
“现在跟甜甜讲生命意志,会不会觉得睡着。”
“绝对。”
Viridian纳闷,阮清堂到底会多少个国家的语言,他说的「找lust」的lust,是英语里的lust还是德语里的lust,他从前不是有话直说的吗?今天忒含蓄,不愧是学了语言学的人,最爱钻语言的关系漏洞。
他弹的曲子有文本来源:尼采的《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阮清堂什么鬼脑筋,他说自己性冷淡,这家伙就找个酒神式生命意志欢愉。
难懂的概念,懒得理解。
反正,他要回家了。
不用管文青的无病呻'吟。
夜航船忽然抛锚,Viridian恰好醒来过来,三个小时,他出乎意料的没有晕船。
“去甲板上,Viridian。”
“人多……”
阮清堂愣住,笑道:“不是野外啥的,色鬼。”
“……”
地中海的夏繁星相随,上甲板时,他眼眶里蓄的泪落,抬头,一颗流星划过天际。
渺远的海风吹近地平线。
“藏不住了,不过甜甜是笨蛋,看不出来。”
“藏不住你的lust吗?”
阮清堂走不动,侧倚在上行的楼梯上,越青听见他话里的泪意,他的泪自上而下,溅落他身。
“爱上我好吗?Viridian……”
英仙座流星雨砸穿北回归线。
越青眼里银光熠耀,清堂的泪落进他的眼。
Alistair牵着他上甲板,不远处的陆地上,群星擦亮十五个世纪前的阿波罗神殿之门。
世纪前烂尾的工程,越青想不通为什么有人愿意用历史遗迹表白。见过神殿门的人满地皆是,见过流星的人满世界都是,可他骂不出阮清堂是笨蛋了。
海风缱绻,midnight.
Weh spricht: Vergeh!
痛苦说:消逝吧
Doch alle Lust will Ewigkeit —,
可一切快乐都想要永恒——
— will tiefe, tiefe Ewigkeit!
——想要深沉、深沉的永恒
Viridian握住他战栗的手。
“哪里……哪里都是实验台,太阳就是无影灯……我知道我没有办法消除你的痛,但我走近你的时候,不要后退好吗?甜甜……”
“中纬度也有热带夜,孤陋寡闻了,你第一次牵我回家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天。”
夜风陷柔,今夜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