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航道北段。”年轻女人说,“我经过那艘深灰色旧船的时候,在储物格里发现了第一本笔记本。我读完了它,沿着笔记里提到的路线走到了旧气象站南边的通道,发现了第二本和第三本。我把你留在第三本里的那行字读完了,然后写了这张纸条,沿着你走回来的路线找到了锈带。”
“你为什么来?”
年轻女人站在门口,手指搭在帘子边缘,过了一会儿开口:“我想知道那条路是不是真的走完了。笔记本上写的东西很散,旧桩、石板、墙面、盒子、水面——像是被拆碎了的路线。但三本笔记本合在一起看,它是一条完整的路,从锈带到旧航道北段,再到坠星区,再到那片灰白色的地面,最后回到锈带。我想确认它确实存在,不只是纸上写的。”
盛攸宁看着她的眼睛。年轻女人的眼睛是干净的,没有闪躲。她把那张纸条折好放在桌面上,从抽屉里取出零一的旧铁盒打开,把那五件旧物在桌面上依次排开——钥匙、存储片、旧布料、旧线头、金属片。
年轻女人站在门口看了一眼桌面上的东西,没有说话,也没有往前走。
盛攸宁把五件东西重新收好,合上盒盖,放回抽屉。她站起来,走到桌边拿起常穗给的那只布袋,递向门口的方向:“带着。旧气象站南边的通道比旧航道北段那条更长,走到第三片开阔地需要时间。”
年轻女人接过布袋,在手里掂了一下,然后系在腰带上。她看了一眼盛攸宁,没有说谢谢,只是说了一句:“笔记本在空箱子里,我读完了没带走。”然后转身走了。脚步声在巷口变远,很快消失在锈带的白昼光线里。
盛攸宁站在门口看着那个方向看了一会儿,然后放下帘子,回到炉火边蹲下来。炉子是灭的,她没有重新添煤,只是在炉边蹲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走到桌边把那本留在桌面上的笔记本拿起来,翻开第一页。第一页上是最早那几行字,她从旧船上带回来的时候就有。她一页页翻过去,翻到最后一页,上面是她写的那行字——“第四本。放在旧气象站南边通道第三片开阔地的空箱子里。”
她合上笔记本,放回桌面,在旧木椅上坐下来。桌面上那只空碗还在原位,椅背上挂着旧外套,抽屉里放着零一的旧铁盒和笔记本。外面的锈带继续着它的白昼,光线稳定,空气里是旧铁和湿土混合的气味。她坐在那里,没有站起来,也没有做任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