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桌边站了一会儿,然后开口:“这些东西都来自不同的地方。钥匙是零一嵌进我皮肤里的,存储片是他在B-17档案室里留下的,旧布料是他绣了我名字的那块,旧线头是第三件外套上剪下来的,金属片是在我走完那条路时从水面上拿到的。它们中间隔着旧航道、坠星区、石碑、石板、水面和整条回来的路。”
傅灼站起来走到桌边,看了一眼桌面上那五件东西的排列。他看了一会儿,然后说:“它们现在在一起了。”
盛攸宁点了点头,把五件东西重新收进盒子里,合上盒盖,把盒子放回抽屉。她转身走到门口,掀开帘子。外面是锈带的傍晚,光线正在从灰白向一种偏暖的灰色过渡,废铁堆的轮廓在地面上拉出细长的影子。
她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回到炉火边。傅灼还站在桌边,没有坐下。她看着他,过了一会儿说:“你今晚留在锈带,还是回北港?”
傅灼看了她一眼:“北港。信号塔需要有人看着,最近信号频率不太稳定。”
盛攸宁点了点头。傅灼走到门口,掀开帘子,在走出去之前侧过头看了她一眼,没有说什么,然后钻了出去。帘子放下来的时候,外面的暮色和风一起被隔在外面。棚屋里只剩下炉火的暗红色光线和安静的空气。
盛攸宁在旧木椅上坐下来,把外套拢了拢,靠着椅背,看着炉火。暗红色的光在她和桌面之间持续跳动着,她坐在那里,呼吸平稳,周围安静。桌面上那只旧铁盒安静地待在抽屉里,里面放着五件来自不同地方的旧物。口袋里那本笔记本已经不在她这里了,它留在北港地下房间的桌面上,等下一个经过的人打开。旧航道北段那艘深灰色旧船上的储物格里,第一本笔记本还在被不同的人翻开、阅读、添写。坠星区的信号塔还亮着。旧索尔兹伯里基地的雾散了又聚。旧气象站下面的地下室空了。那件绣着昭平名字的旧外套在旧木箱里,安静地放着。
她坐在炉火边,把这些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然后站起来,把炉火调暗了一些,走到角落的床边坐下来。她没有躺下,只是坐着,背靠着墙,看着炉火最后一点余烬在暗色中缓慢地褪去。然后她把外套盖在膝盖上,闭上眼睛。棚屋里安静下来,只有帘子缝隙里漏进来的一线灰白色光线,和炉火余烬偶尔发出的轻微噼啪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