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餐地点定在了一家老牌的粤菜馆,距离最近的地铁站需要步行十分钟。
明予澈出站时,恍惚间瞧见一个背影,身形轮廓像极了陆砚涯。她脚步顿了一下,再看时,那人已经淹没在人群里了。她摇摇头,心想肯定是眼花了。怎么会碰见他呢?肯定是她对升职失败一事太耿耿于怀,看谁都像那个半路杀出来的程咬金。
明予澈看了眼时间,六点二十,走过去正好。然而她高估了自己的步速,脚底的高跟鞋美丽,却实在磨脚。她紧赶慢赶,到包厢时还是迟到了五分钟。
“不好意思,迟到了——”
推门而入的瞬间,和陆砚涯四目相对。
明予澈:……(非静止画面)
卧槽。
见鬼了?!
明予澈脚比脑子快得往后撤了一步,顺手把门也带上了。她慌手慌脚地掏出手机,翻开和许莉的私信,再三确认没有走错包厢后,大脑顿时“嗡”得一下炸开。
有道是逃避虽然可耻,但是有用。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明予澈脚底抹油准备开溜。然而脚才迈出一步,后面的门就被猛地拉开,头顶上方幽幽传来一道“索命咒”:“Claire,怎么不进来?不会是做了什么亏心事,不敢面对我吧。”
明予澈僵硬地转过身,笑容假得不能再假:“怎么会呢?我只是刚刚想起来,有个方案忘记交了,我得马上回去一趟。”
“不急。”陆砚涯一把抓住明予澈的胳膊,笑眯眯地说,“再忙也要吃饭,进来吧。叔叔阿姨等很久了。”
事至此,明予澈彻底放弃了挣扎,心不甘情不愿地被“绑架”进门。
见明予澈进来,江婷立刻热情地迎了上去,张开双臂给了她大大的拥抱:“小澈,好多年不见了,你还记得阿姨吗?”
“当然记得。”明予澈点头,顺带夸了句,“江姨,你又变漂亮啦。”
“哎哟这小嘴甜的,还是女儿好啊,小棉袄就是贴心。不像男孩——”江婷幽怨地瞥了一眼陆砚涯,“整天只会让我着急上火。”
什么都没干的陆砚涯:“……”
“哪里的话?”许莉反驳,“你别看她现在乖乖巧巧的,实际上叛逆得很。我倒觉得还是砚涯好,够沉稳。”
被迫躺枪的明予澈:“……”
“他哪里是的啦?你别被他表象欺骗了。”
“……”
就这样,普通的寒暄演变成了一场“谁家孩子更好”的辩论。两人唇枪舌战,谁也不遑多让,不知道的还以为对方才是孩子的亲妈。最后还是俩孩子爹肚子抗议,才叫停了这场闹剧。
等菜上桌的间隙,江婷问明予澈:“对了小澈,你是不是还不认识砚涯?我记得你俩以前都没见过面。”
许莉摆摆手:“见过一回。有年除夕,咱俩临时要加班,没空张罗年夜饭,最后就出去下馆子了。两家一起,你记得不?”
“噢对对对,是有这么一回事。”
除夕,年夜饭……明予澈想起来了,那会儿她还是小学生,陆砚涯高中在读。他戴着个厚厚的黑框眼镜,也不爱说话,跟个闷葫芦一样。再看看现在的陆砚涯,意气风发,哪里还有半点年少的影子,难怪她从来没有把对方和江姨儿子这身份联系在一起。
陆砚涯插嘴:“妈,我和她认识。我们现在一起共事。”
明予澈讪笑:“说来也巧,原来砚涯……哥是我的新领导。”
双方父母直呼有缘。
江婷叮嘱:“那你以后可要多照顾着点小澈,听到没?”
“欸——“陆砚涯阴阳怪气,“不敢当不敢当!现在小澈妹妹可厉害着呢,用不着我照顾,我不被她欺负就不错了。”
“什么意思?”
明予澈右眼皮狠狠一跳。
“还记得上周五和你提到的野蛮姑娘吗?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我差点就被她指甲抓毁容了。人事后还化身奥斯卡影后,装无辜装可怜,我险些被她诓骗了去。”
明予澈听出了一丝哀怨的味道。不过重点不在这,重点在陆砚涯居然不讲武德!
大家都是成熟的大人了,有矛盾应该私底下解决,他倒好,当面告父母,当自己是什么,三岁小孩吗?是可忍,孰不可忍!
明予澈咬牙切齿,指着陆砚涯鼻子骂道:“那还不是因为你先盯着我看?”
江婷一听,这还得了,二话不说一巴掌招呼了过去:“你变态啊你?!”
“欸欸不是!是她先在旁边鬼哭狼嚎的,我好奇才看了两眼。再说了,她还在背后骂我老男人呢。”
“我什么时候骂你是老——”话说到一半,明予澈突然卡住。仔细回忆了一下,她好像是这么说过。
“瞧!”陆砚涯指向她,朝江婷伸冤道,“她心虚了。”
然而,迎接他的是又一巴掌。
江婷没好气地说:“你都三十四了,可不就是老男人吗?哪里是骂,分明就是说实话。”
有了江婷的撑腰,明予澈底气一下子就硬了起来,捣蒜般地点头附和:“就是就是!”
然而话音刚落,明予澈的胳膊也挨了一下。
“就是个头!”许莉指责,“你骂人家还有理了?再说怎么还动起手来呢?不知道君子动口不动手吗?”
这下轮到陆砚涯幸灾乐祸,将话原封不动地还给明予澈:“就是就是!”
明予澈不服气,嚷嚷:“谁让你说我怀孕了!”
陆砚涯也不甘示弱:“那你也不能挠我脸啊!”
“又没真的挠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