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案了快半天没怎么动弹,李慎只觉得脊柱僵硬紧绷,刚想要起身活动活动,就被忽然闯进门的小吏吓了一跳。
只听脊柱“咔嚓”一声脆响,大发慈悲地赏赐了这位老人家一个休息的机会。
“你们年轻人就是急躁,凡事还要稳稳当当,慢些来才能把差事办妥。”李慎扶着他那把老骨头,嘴上还不忘教育两下这毛躁后生。
“诶呀,李少卿!出大事了,咱大理寺门外一中年男人正跪着,求告官呢!”
“是乡野来的小老百姓吧,小场面,本官见得多了。”李慎摸着花白的胡子,摆手冲小吏道:“你去告诉门外那人,大理寺不受理民间初诉,有冤,当先去所处县衙投状,无故越诉,依律可笞四十。”
“大人,您有所不知,我们早已将此情况告知那人,但那人非但不听劝,还连喊十声‘狗官’!大理寺守卫见此人是个泼皮无赖,作势就要打,可却被一人拦下!”
李慎还想开口和稀泥,但那小吏却抢先一步道:“我瞧着那人一身玄色劲装,腰间悬有长刀,但最重要的是……她那衣服上绣的是御赐的蟒纹!”
听罢此话,李慎顿时觉得腰也不疼了、腿也不酸了,撒丫子就往大理寺大门冲去,颇有回光返照之意。
大理寺外,路蓁一只手制住武器,见还有人胆敢上前,她直接一个寸劲推开面前的守卫,用刀鞘抵挡住四方袭来的攻势。
段砚在一旁看热闹不嫌事大,他站在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高喊:“帅啊!!!把他们都干趴下!!!”
却见一头发花白,身着官袍的老者从大理寺内匆匆赶来:“手下留情!手下留情!”
路蓁见状也不做多余纠缠,将最后一个守卫撂倒在地后,随手拍了拍袖上的灰尘。
“害,是那股风把您吹来了?”李慎喘着粗气,一副恭敬讨好的模样。
段砚走到两人身边,用手指了指地上已经被吓蒙的布衣男子,打趣李慎:“素闻李大人爱民如子,今日一见,大人果真如传言那般,是个妙人啊!”
李慎见这话里有话的青衫公子正与路蓁并肩而立,他脑袋转得飞快,向两人比了个有请的手势:“两位贵客到访,大理寺倍感荣幸。寺内只有些粗茶,还望两位不要嫌弃,随小老一同移步内庭。”
然后,李少卿无奈地对躺在地上正嗷嗷叫的守卫们道:“你们快把坐在地上那位扶起来,将人好生送回家去,今后莫要再行如此莽撞之举,污了大理寺的颜面。”
正当守卫要把那中年男子拉起来的时候,那人却一把拽住路蓁的衣袍下摆,只见他满眼泪花,悲戚地说:“大人,您就帮帮我吧,我五岁的女儿今天突然失踪了!”
段砚一听此话,附在路蓁耳畔压低声音道:“可能是线索。”
路蓁抬眼望向李慎,一字一句道:“这个人,我要审。”
李慎见状立即对官兵改口:“没听见吗?把人送进大理寺好生看顾!”
就这样,李慎领着段砚和路蓁进了大理寺内庭。
一路上段砚像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一般四处打量张望,见路蓁与李少卿走远,他几步追上前去,悄声问路蓁:“没想到你人脉还挺广啊!不仅认识能越权给我们办理捕契的官儿,就连大理寺少卿都对你敬畏三分!”
路蓁瞥了段砚一眼,淡淡道:“大理寺少卿是看在那位的面子上才给我们行个方便。至于那张捕契……是我在路边买的。”
“没想到哈,你表面看上去一板一眼的,但关键时候比我还鸡贼!真是棒极了!!!”段砚眼中对路蓁生陡然出好些赞许。
李慎努力竖起耳朵偷听身后两人对话,但只听到“人脉、越权、鸡贼”这几个字,单仅凭这几个字,他脑海中已经上演了一出惊天动地的权谋大戏,那被“咔嚓”闪到的脊梁骨顿时又弯下去几分。
几人来到内庭,小吏为三人斟茶,而后带上屋门。
李慎缓缓开口:“统领大人来找小老,是有什么要事吗?”
“想借档案库钥匙一用。”路蓁回答。
“哦?统领大人想要查什么案子,不妨说与小老听听,说不定,我还能帮上忙。”
“失踪案……京城近年来所有孩童失踪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