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去送作业,总有一群人从不知名的角落里钻出来,争先恐后地说:“我来我来!”
她去打热水喝,往常人群聚集的地方竟然空无一人,仿佛被驱赶过一般。
她的微信每天晚上都会有人来加,备注那里通常会附赠一段土味情话。
“宝贝,你的白眼宛如天上明月,你的冷哼声宛如天籁之音,我深深地爱上了你。”
“荷荷,你永远都不用低头,皇冠会掉。作为你的骑士,我会为你跪下镶金的膝盖。晚安,愿你梦里有我。”
“夏荷,你知不知道老子喜欢你!”
夏荷木着脸将来加她好友的人一一拉黑。
这些都什么乱七八糟的?哪个傻叉闲得没事干?
连续好几天被骚扰,夏荷忍无可忍,截图往班群里一甩,附赠一段话:
有人认识这是哪个神经病吗?认识的话麻烦告知我一声,我想找他友好沟通一下。
手机轻震,她落睫一瞧,是Aaa笨蛋发来的消息。
— 夏荷,汤圆会后空翻,你看不看呀?
—[小猫探头]
这段时间里,夏荷与陆知隅线下不常聊天,线上他总会发消息找她。
他偶尔会发一些冷笑话,还有那只叫“汤圆”的小丑猫。
冷笑话应当是他在网上搜的,一看就很冷。
相比于冷笑话,夏荷更喜欢他拍的小猫。
她回:你骗我的吧?要是它不会怎么办?
Aaa笨蛋:它刚与我说它练好了,我现在拍给你看。
Aaa笨蛋:若它不会后空翻,明天我带好吃的给你好不好呀?
夏荷团在被子里,窝在已经被她睡扁的大白熊怀里,毛茸茸的熊猫睡衣帽子将她的脑袋兜住,锁住她的体温。
这件睡衣是外婆买的。小老太太近些天迷恋网购,给她买了好多衣服。
光是毛绒睡衣就有三四套。
夏荷懒洋洋点开陆知隅发过来的视频,将手机架在陆知隅钩织出来送给她的小玩偶上,往后倚靠,解放了她的双手。
视频中,一只毛色黑白对半的小猫轻跃,在半空中停滞两秒,前脚随着后脚稳稳落地,骄傲地“喵”了一声。
镜头闯入一只手,修长的手指陷入黑色毛发,淡淡青筋在苍白皮肤下方随着主人的动作一张一弛,格外赏心悦目。
那只属于少年的手抚着小猫的后颈,落下一声轻笑:“汤圆,跟姐姐打声招呼。”
汤圆“喵喵”两声,粉色的小舌头舔舔小鼻尖,它凑近镜头看,探头探脑的模样可爱极了。
夏荷将视频拉到后面看了好几遍,笑着打出一行字,点击发送。
— 我才不要当小丑猫的姐姐。
盖下手机,夏荷滚来滚去,“啊啊”乱叫两声,成功把自己的头发滚成鸡窝。
拍拍发烫的脸颊,夏荷翻起手机,想再看看陆知隅的手,抬眼却撞进一双含着水的眼睛。
陆知隅似乎是刚洗完澡,身上穿着薄薄的长睡衣,怀里抱着汤圆,托着它的爪子朝她晃了晃,笑道:“汤圆,夏荷姐姐打视频来看你啦。”
汤圆的尾巴轻轻晃动,好像在朝夏荷招手。
夏荷嘴角的笑僵了僵,扣下手机捂脸:“我什么时候给你打的视频?!”
陆知隅道:“可能是误触?”
双方都好一阵沉默。
没过多久,陆知隅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小心翼翼的询问:“可以不挂视频吗?”
夏荷闷在被子里:“不可以。”
话是这么说,她却迟迟没有挂断视频,反而是将镜头翻转,对准了脸扁了一侧的大白熊。
陆知隅柔声问:“这位大白熊先生,我可以看看你的主人吗?”
“大白熊的主人说不可以。”
“好吧。”陆知隅语气略有遗憾,“请你转告大白熊的主人,我只是好久没有近距离看她了,希望她不要见怪。”
“……”
夏荷挣离被子,犹豫一会儿,爬下床紧急梳理头发,随后戴上熊猫帽子,点击翻转镜头。
陆知隅暗下去的眼睛又亮起,灼灼目光隔着屏幕,仿佛要将她裹进那无限柔情里,“晚上好呀,夏荷。”
夏荷半敛眼眸,好似这样就能避开这令人脸热的视线,“看一会儿就好了吧?我要挂视频了。”
陆知隅道:“等一下。”
夏荷手指停住,静静等待陆知隅的下半句话。
“夏荷,现在是你与我绝交的第7天又1个小时21分,你还要躲我躲到什么时候?可以不要见到我就走开吗?我有话想当面对你说。”
夏荷道:“……我什么时候躲你了?”
好吧。
她承认自己确实是在躲他。
在学校里,陆知隅有好几次来找夏荷,有时才说上半个字,夏荷便会找各种借口匆匆离开。
说是离开,实际上更像逃走。
手机里的陆知隅安静地看着她,似乎在默数她的罪名,待数齐了便掘了她的案底。
夏荷紧急给说过的话打上补丁:“我是班长,很忙。没空听你说话。”
陆知隅声音拉长:“是吗?”
“不然呢?你不会以为我是因为见到你就会想到自己做的蠢事才跑掉的吧哈哈开什么玩笑你以为你是谁?!”
夏荷喘了两口气,猛地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些什么,顿感两眼一黑。
她缓了好一会儿,又说:“反正……才没有躲你。”
陆知隅轻声唤她:“夏荷。”
夏荷不耐烦道:“有话快说!”
“我明天想同你说话。是我要找你,所以你一句话也不用说,只需要听我说就好了。”
“如果你还是觉得尴尬,可以戴一只口罩。明天温度会再降一度,会更加冷。你要再多加一件衣服,不要感冒了。帽子可以换一个毛茸茸的,就像你头上这个一样,你戴着很可爱。”
“你听我讲话的时候耳朵不要盖起来,等听完了再放下帽子盖耳朵。不要不理我了,好吗?”
陆知隅抓着汤圆的爪子再次晃手,舒展了眉眼道:“我说完啦。汤圆,和姐姐说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