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不继续说了?”风早纱夕歪头微笑,但在对面的人看来,那张艳丽的面容在这个堪称温柔的微笑下仿佛带着厉鬼般的诡谲,好像下一秒那一双手就能将他们的脖子拧断。
“放……放肆!”家茂长老色厉内荏,他被吓破了胆,但还是企图拔高音调来彰显自己的权威。
多么可笑的一群人。
风早纱夕居高临下地睥睨地这群人。
阴暗地在角落窥伺的老鼠,自卑又狂妄地觊觎着五条悟的才能。
自己一辈子缩在屏风后面,连阳光都不敢见,却妄想掌控天上那轮太阳。因为太阳照得他们睁不开眼,就觉得太阳是灾厄,是怪物。
追赶不上,望尘莫及。所以要把最耀眼的人异化。
只要是武器,就不必给他人的尊严,便可以随意奴役。
可笑。可悲。可恨。
五条悟竟然面对了这么多年的老鼠,想想都恶心得快反胃。
这群蛀虫杀了也无所谓吧。
杀了吧。
一群老鼠,一群蛆虫。
风早纱夕抬脚踹翻书案。矮几上的茶盏飞出去,砸在墙上碎成粉末,茶水泼了家茂长老一身。他还没来得及叫出声,那只手已经攥住了他的脖子,像拎一只待宰的鸡一样把人从榻榻米上提了起来。
家茂长老的双脚离了地,枯瘦的手指徒劳地扒着风早纱夕的手腕。他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嘴唇翕动着,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终于没有了任何伪装出来的威严,只剩下纯粹的、赤裸的恐惧。
“刚才不是很嚣张么?”风早纱夕戏谑地看着眼前的这只灰老鼠。
这幅老骨头不知能坚持多久呢?
风早纱夕还蛮好奇的。
周围惊慌的声音此起彼伏,下一秒,熟悉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五条悟原本百无聊赖地待在门外。
倒不是担心风早纱夕会被那群老橘子怎么样,他们所有人加起来都不够她一个手指头捏的。
不过那群病殃殃的老头子恶心人的本领还是有的,万一等一下被恶心得吃不下饭怎么办?
他可是预订了一家非常难预约,好吃到嘿咻嘿咻的烛光晚餐诶!
正在脑海里盘算着接下来几天的任务行程,院内突然爆发出木板的碎裂声,接着是此起彼伏的惊呼。
哎呀呀——怎么被气成一个小辣椒了呀?
五条悟在心里感叹了一句,长腿一迈信步踏入庭院内。
“呀——”五条悟夸张地惊叹道,脸上挂上了幸灾乐祸的笑意。
曲起手靠在风早纱夕的肩膀上,五条悟长腿交叠,微微俯下身,脸上的笑意褪去,“你们到底说什么了?”
长老的脸色逐渐由血红变为紫青色,挣扎的力度也慢慢变弱。
风早纱夕在五条悟的注视下,最后还是手一松。
家茂长老趁机从她手里滑落,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榻榻米上。他拼命咳嗽着,双手捂住自己的喉咙,喉咙上已经浮现出一圈可怖的青紫色指痕。周围的几位长老这才敢从屏风后探出头来,颤颤巍巍地爬过去搀扶他,却连一个敢抬头直视风早纱夕的人都没有。
并不是风早纱夕不想杀他,只是众目睽睽之下,一是怕给五条悟招惹麻烦,二是这个长老也与假夏油杰的阴谋有关。
原本她就想趁这次会议探查一下长老们的底细。
这几天不间断的查阅资料和探查,他们一致认为夏油杰的身体极有可能是被某种换脑术式夺舍。顺着线索一路查到家茂家。但令人意外的是,家茂家在家族机密方面称得上是严防死守,要知道这调查可是动用了五条家不少的暗桩,照理来说总能找寻到蛛丝马迹,但偏偏所有的线索都被擦除了。
于是两人才打算从这次会议揪出几个家茂家的高层。
风早纱夕退后半步,居高临下地看着那滩烂泥一样的老头,她甩了甩手腕,像是碰到了什么脏东西似的,从口袋中掏出纸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每一根手指。
她环顾了周围一圈惊慌失措的高层们,一一记住他们的面容。
见两人闲庭信步站在中间,完全没有把总监部当回事。
也不知是不是五条悟的到来给了他们勇气,刚才还战战兢兢不敢发出声音的老头们忽然挺直了腰板,拐杖砸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音,“五条悟,”有人开口,“你这是什么意思?纵容手下伤人——”
见风早纱夕面无表情地上前一步,老头的声音越来越低。
真是一群贱.骨头。
风早纱夕扭着手腕跃跃欲试。
当着她的面还敢骂五条悟,活腻了是吗?
老头终于识趣地闭上了嘴。
风早纱夕这才停下威胁的动作,她环顾了四周,说道:“不知道是谁给了你们很好欺负的错觉。如果学不会说话的话,可以把舌头割掉。”
视线所到之处,众人纷纷低下头不敢与之对视。
五条悟站在她身后,莫名幻视自己像只小鸡仔一样被护在身后,心中那种膨胀的陶醉几乎让他现在就想把她整个人捞过来抱在怀里。
他走上前去站到她身侧,低头刚好对上她的视线。
狠戾的目光在看见他的一瞬间便消融了,碧色的温婉春意从眼瞳中透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