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月见萤是被热醒的。

夏威夷的太阳光从窗帘缝里挤进来，被子里多了一个人的体温，闷得像蒸笼。她低头看了一眼，YOSHIKI还趴在她身上，一条胳膊横在她腰间，脸埋在她肩窝里，呼吸打在她锁骨上，又湿又痒。

她试着把他的手拿开，但刚一碰到他的手腕，就抱得更紧了。

“……YOSHIKI。”

“嗯。”他还闭着眼睛，用鼻音应了一声。

“你压着我了。”

“没有。”

月见萤抬起膝盖顶了他一下。YOSHIKI翻了个身滚到旁边，顺便把被子全卷走了。

她坐起来，去拉窗帘。阳光一下子涌进来，整个房间亮得发白。YOSHIKI把被子蒙在头上，拒绝起床。

“今天去爬钻石山。”月见萤大声宣布。

被子底下传来一个闷声的“不去”。

“昨天说好了去的，你答应了。”

“我爬不动。”YOSHIKI脑袋从被子里钻出来透气，眼睛还眯着睁不开，“我好累。”

“海拔才不到三百米!”月见萤已经换好衣服了，洗漱完出来发现他还在赖床，走过去一把掀开了被子。

“啊——”他终于发出声音了，但只是把枕头捞过来盖在脸上。

“你是小孩子吗。”她弯下腰把他从床上拽起来。YOSHIKI身体软绵绵地被她拉成坐姿，眼睛半睁半闭，卷发乱成一团，其中有一撮还翘着，像天线。

“……你的头发真麻烦。”月见萤摸了一下他的头顶，想把那根天线按下去，但它特别顽强地又翘了起来。

YOSHIKI很想抗议，但她已经松开了他的头发，转身走向门口。

“给你十分钟。”月见萤没好气地说，“不然我自己去了。”

半小时后，酒店楼下的餐厅里，两个人吃早餐。月见萤拿了一碗酸奶和几片蜜瓜，一边吃一边看挂在墙上的电视新闻。

电视屏幕很大，画面下方滚动着一行英文字幕。背景是昨天那片海滩，警戒线还没撤，几个穿制服的人站在悬崖公路上。记者表示“昨日威基基海滩坠海事件凶手已落网。警方确认死者系抢劫案通缉犯，同伙因财产纠纷将其杀害后伪造成意外。”

主持人热情讲解了此次案件，两位抢劫表店的犯人由于分赃不均导致内讧，凶手在车辆坠海后打开车门上岸混入了海边的游客群，而无能的警方本打算以自杀结案，多亏现场一位少年侦探锁定真凶……

餐厅内用餐的客人都看得一愣一愣的，惊叹声此起彼伏，YOSHIKI偷偷问是不是真的，月见萤也回答不上来，他们离开得太早，没能现场观摩侦探破案。

出门的时候，YOSHIKI在酒店大堂的商店里买了一顶新帽子。纯黑色，帽檐内侧有一圈珍珠的装饰。他戴在脑袋上，对着门口的玻璃门照了两下，然后转头：“怎么样。”

“像个来度假的杀手。”月见萤给出不客观评价。

“……那就是好看。”YOSHIKI还挺高兴，“你要吗?”

“不要。”她觉得戴起来有点傻。

公交车在钻石山的站点停下，登山道蜿蜒得很长。入口处是一条窄窄的小石板路，两侧是干枯的灌木丛和红褐色的火山岩，阳光照上去像烧过的陶土。

开始的一段路还算平缓，游客里有推着婴儿车的年轻夫妇和几个上了年纪的老人，走得比他们还快。

步行了大概二十分钟，坡度开始陡起来。小路变成了盘在山坡上的之字形窄道，一侧是山壁，另一侧是齐腰高的护栏，栏杆外面就是悬崖。

月见萤扶着护栏往上走，额上已经冒了点汗，走在旁边的YOSHIKI呼吸还平稳，她觉得自己好像低估了他的体能。

……不过想想也是，有时候一场演出两三个小时，要打鼓那么久也是体力活。

前面拐弯处堵了一群人。七八个日本游客，年龄都在四五十左右，穿着防晒衫，戴着宽檐帽，人手一根登山杖，正挤在路边的观景台上轮流拍照。其中一个举着相机，对着另外几个喊：“往左边一点！再左边！哎呀不对，光太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