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殷死了，真的印证了史书说的五月。

“都怪我……”曹黛睁眼看着房顶陌生的梁子，眼泪止不住从眼角流下来。

是她给郭夫人献的毒计，千芊也是因为她……都是她害死的。

“小娘子！”耳边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曹黛转头寻声找人，只见一个孕妇激动地朝外面喊：“速去告知家主，小娘子醒了！”

她坐起身，认出孕妇是此前送出宫的宫女，再看对方的肚子，比之前刚送出宫的时候大了许多，她忍不住好奇问了一句：“你产期是何时？”

“就这几日了，还要多谢小娘子和东乡公主当日救命之恩，否则我等怎会有今日？”孕妇说着，对她行了礼，见她下床，一身女性的服饰显出窈窕的身形，即刻笑了：“小娘子果然还是着女装标致。”

“是哦，比之前太监的束发轻松许多。”曹黛摸了摸披散的头发，低头看身上的女装，想起之前在太医令官署，千芊帮她换衣服后差点被夏玄砍了，她心里又难受起来——千芊死了。

孕妇看出她的悲伤，即刻安抚道：“小娘子可要保重身体，家主见你一直昏睡，亦两天两夜未合眼，今晨实在支撑不住，才去小憩片刻。”

曹黛起身走向门外，想看看外面的院子，却见一个身影匆匆跑开，在拐弯处隐匿了。

她困惑地跟过去，那男子竟没走，还偷偷探出半个脑袋来看她，一见她走过去，他便赶紧把头缩回去。

“你是何人？”怎么还偷看她？曹黛一拐弯，就揪住那男子的衣服。

只见那男子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四周，确认没有别人，才赶紧小声说道：“若我说了，你不可激动，不可抱我。”

曹黛又尴尬又惊诧，但见那人眼神里掩不住的惊恐和戒备，还是答应道：“行，你说说看。”

“我是千芊。”那人小声说道，见曹黛皱眉不语，便继续说道：“夏侯玄其实是住你们家对面的小孩夏玄，曹睿是你前男友元仲，东乡公主是元仲的妹妹元茗，还有我本来是个胖子，被皇后打死了。”

听这男子说完，曹黛震惊不已，能知道这么多信息的人，除了夏玄和元茗，也只有千芊自己了。

“你意思是，原本那个胖医工的肉身死了之后，你的灵魂又转移到这副身体上？”得出这个结论，又见对方点头承认，曹黛当即扑上去抱住她——确切地说，这是夏侯家的一个家兵，而拥有了千芊的灵魂。

“哎，别抱！你不是答应了不抱的嘛！”千芊用力推开她，但想到自己现在这具身体是个肌肉男，又不敢使全力。

于是，当夏玄听说曹黛醒了之后，一口气跑过来找人时，就看到自己的家兵正在壁咚他担心了整整两天的人。

他下意识地往腰间摸刀，才发现刚才来得着急，连外衣都没穿，更别说佩刀了；转眼看到家兵腰间的刀，他跨一大步过去，把那家兵的刀抽出来。

听到抽刀的声音，家兵才注意到夏玄的出现，当即抱头缩脖，往后直退。

曹黛一看到盛怒的夏玄要砍人，伸手就要去握那刀刃，还好夏玄及时收刀，才没让她一只手变成小叮当，但这举动却令他更生气了。

“你干嘛？手不要啦！”夏玄吼完，把刀往边上一丢，仔细打量她，确认衣服穿得好好的，脸上颈部都没有奇怪的痕迹，才转向她身后的家兵。

他还没开口，曹黛就斥责他：“你才干嘛呢？她是千芊！”

夏玄听她说出这个名字，愣了一下，随即心疼地看着她，轻声说道：“我知道她的死让你很难接受……”

看他的表情显然是不信，曹黛只得打断他：“你不会觉得我该去看心理医生吧？她真是千芊！不信你问问她。”

他把眼珠子转向旁边的家兵，狐疑地指出来：“看他一脸做贼心虚的样子，你让我怎么信？”

“是哦，千芊？这儿又没有毛皇后，有什么好怕的？”曹黛也觉得奇怪了，只听那家兵挪了一小步躲到她身后，才小声说道：“我脑子里有这个家兵的记忆。”

“什么记忆？”曹黛回头看家兵，又疑惑地望向夏玄，却见夏玄脸上出现心虚的表情，他朝家兵喊道：“闭嘴！跟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