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

“等接触稳定了，我们一起核实。”

康纳也坐近了一些。

他对小姑娘从培养仓里醒来的感觉很熟悉，可他没有把两人的经历直接当成一样。

他只是告诉妹妹，想起以前不意味着她就必须把现在解释成假的。

他们在这个家里一起长大过。

那些日子谁都拿不走。

提姆写到“会操纵金属”时，杰森忽然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装备。

康纳看见他的动作，跟着看过去，乔纳森则认真检查了一下桌上的叉子。

妮娜本来还在紧张，见状立即补充：“爸爸不会随便抢别人的东西。”

客厅静了半秒。

达米安挑起眉，似乎觉得这个解释并没有回答真正的问题。

布鲁斯及时让话题回到联系办法上，问查尔斯是否还在那所学校。

妮娜不确定，但记得学校的名字，也记得门口有很长的一段路。

她拿纸画出来，画到一半，发现自己把屋子画得比树还小。

“我那时候比较矮。”她赶紧解释。

提姆点头，认真标注“儿童视角，非比例图”。

妮娜看着那行字，觉得三哥实在很专业。

专业得让她连抱怨的理由都找不到。

335

达米安的问题最简单。

“他会带你走吗？”

客厅里安静了一下。

妮娜的肩膀下意识绷紧，布鲁斯却先开了口。

“这不是其他人可以单独决定的事。”

他看着孩子们。

“我们会先见面，了解情况。妮娜不用现在选择。”

小姑娘慢慢放松下来。

达米安点头，没有继续追问。

只是稍后把妹妹放在沙发另一边的外套拿过来，放到她伸手能够碰到的地方。

动作很小，妮娜却看见了。

她朝四哥笑了一下。

他别开脸，像只是嫌那件衣服放得乱。

乔纳森坐在旁边，终于想起一个实际问题。

“那以后是不是会多很多哥哥姐姐？”

妮娜愣住。

她之前还真没来得及想这么远。

小乔认真计算了一会儿，觉得这也许是件好事。

人多一点，家庭游戏就不用总让某个人轮空。

达米安提醒，新的亲戚未必喜欢他们的游戏。

“那可以换一个。”

乔纳森回答得很快。

妮娜听着，忽然笑起来。她原本想象过很多复杂的反应，却没有想过，哥哥会先替那些还没见过面的人，留出一个可以一起玩的位置。

她轻轻碰了碰小乔的手，答应如果有机会，会认真问问他们喜欢什么。

336

接下来的讨论，逐渐偏离了原本的紧张气氛。

迪克问要不要准备见面礼。

杰森问到底是妹妹去见父亲，还是全家组团去让人怀疑人生。

提姆提醒，目前连联系都没有完全建立，礼物可以稍后再考虑。

乔纳森却已经开始想，新来的亲戚会不会也想住在庄园。

阿福在旁边听着，微笑表示客房暂时还够用。

妮娜抱着杯子，看着这一家人一本正经地把未来越想越远，忽然觉得自己此前那些不敢说的话，好像真的没有那么可怕。

他们并不急着把她从另一个父亲身边拉回来。

甚至已经开始考虑，对方来做客时要吃什么。

小姑娘低头，眼眶又红了。

克拉克轻轻碰了碰她的额头，没有笑她今天哭得太多。

家里讨论着讨论着，话题不知不觉变成了准备什么礼物。

迪克认为合照很好，至少能让对方知道这些年妮娜过得怎么样。杰森想起相册里有不少哥哥们丢脸的照片，立刻表示需要先挑选。

妮娜伸手护住自己的相册。

“那些也很重要。”

尤其是二哥被猫抓住头发不肯松开的那张。

杰森与她对视片刻，败下阵来，表示可以保留，但不要放在第一页。

康纳提议把学校活动的照片也选上，乔纳森已经开始翻上次农场拍的合影。原本让妮娜害怕的那件事，忽然变成一群人挤在沙发上，争论哪张照片最清楚。

她看着每个人伸过来的手，没有再把相册抱得那么紧。

最后她主动翻到最新的一页，指着照片里站在树下的自己。

“这张吧。我觉得他应该先看见现在的我。”

337

睡前，妮娜把旧画册拿给阿福看。

那几页森林终于不必再藏在最下面。

她一页页指过去，告诉爷爷哪里是曾经的家，哪一棵树下面有动物常去喝水的小洼地。

阿福认真听完，又问要不要替画册换一个更结实的封面。

妮娜点头，说原来的也想留下。

“当然。”

老管家笑着回答。

“我们把旧的收好。”

他没有让她把过去丢掉，也没有因为它属于另一个世界，就觉得不该放在这栋房子里。

妮娜终于明白，原来自己的房间可以同时放下那片森林和今天的合照。

她回到床边，把它们并排摆好。

窗外，贾维斯低低叫了一声。

又有消息了。

这一次，小姑娘没有先把画册藏起来。

她直接打开通讯器，叫了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