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6

布鲁斯终于决定直接问。

不是因为妮娜的计划，也不是因为阿福在饭后多留了两只杯子。

而是克拉克最近的反常，已经无法用疲惫或者工作太忙来解释。

他会看着自己发呆。

会在自己靠近时，露出想说什么的表情。

又会在下一刻，把话题转到完全不相干的地方。

蝙蝠侠可以容忍很多复杂的问题。

但他不喜欢一个问题明明站在眼前，却始终不肯告诉他发生了什么。

于是，那天晚上，孩子们都各自忙完以后，他在客厅叫住了克拉克。

“我们谈谈。”

267

克拉克手里的书停住了。

他看着布鲁斯，忽然有一点像小时候做错了事，被玛莎叫住的感觉。

但仔细想想，他其实什么都还没做。

正因为还没做，才拖成了现在这样。

他把书放下，认真坐好。

“好。”

布鲁斯在他对面坐下，目光没有移开。

“你最近在回避我。”

“我不是——”

克拉克停住。

这句反驳并不诚实。

于是他重新开口。

“我不是因为不想和你待在一起。”

布鲁斯没有催他，只等着后面的解释。

268

克拉克说起女儿问过的问题。

他没有把责任推给妮娜，也没有说自己是被她突然提醒，才生出一种全新的感情。

那些在意原本就在。

只是他一直把它们放在一个足够稳妥的位置，不去多想。

“我不想让你觉得，我是在因为我们一起照顾妮娜，就要求你改变什么。”

克拉克慢慢说。

“也不想让家里的人尴尬。”

布鲁斯听到这里，眉头微微皱起。

“你认为我会因为他们，就接受自己不愿意的事？”

“不是。”

克拉克立刻摇头。

“我是担心，如果你没有同样的想法，我该怎么继续像以前一样。”

这句话终于说到了真正的地方。

269

客厅里安静了一会儿。

布鲁斯垂眼看着桌上的杯子，过了片刻，低声回答。

“你没有问过。”

克拉克抬头。

“什么？”

“你一直在考虑我可能怎么回答。”

布鲁斯看向他。

“但你没有真的问过我。”

克拉克忽然发现，自己这段时间设想过许多种最糟的情况，却唯独没有认真想过眼前这一种。

不是拒绝。

也不是解释。

而是对方坐在这里，等他把问题完整说出来。

他轻轻吸了一口气。

“我喜欢你，布鲁斯。”

话音落下，他没有再加搭档，也没有再加朋友。

那句喜欢说完以后，克拉克也把自己能够承担的部分说清楚。

他没有要求布鲁斯立刻变得擅长表达，没有把对方的沉默看作必须纠正的缺点。

只是希望以后遇到真正重要的事情，可以像现在一样坐下来，允许自己问，也允许对方给出不那么讨喜的答案。

布鲁斯听着，慢慢想起早餐桌上的定位器。

他已经对杰森承认过，不能因为害怕，就替对方决定一切。如今面对克拉克，同样的问题只是换了一个更隐蔽的样子。

他习惯提前计算风险，也习惯把最坏的后果留给自己。

可一个人愿意留下，并不意味着他从此不该有自己的选择。

“我可能做得不够好。”

布鲁斯低声说。

克拉克没有立刻回答一定很好。

他只是点头。

“那我们再说。”

这句过分普通的话，让布鲁斯原本绷紧的肩膀松动了一点。

他们已经一起处理过许多艰难的事情。现在只不过是终于承认，还有一种关系，值得用同样认真的态度对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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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鲁斯的手指在杯边停了一下。

克拉克看见了，却没有急着填满那一点沉默。

他也学着等。

等到布鲁斯终于抬起眼，语气仍然很低，却没有藏进任何复杂的解释里。

“我也是。”

克拉克怔住了。

那份过分明显的惊讶，让布鲁斯有点不自在。

“你需要我再说一次？”

“可以吗？”

回答来得太快。

布鲁斯看着他，半晌，像是无奈地叹了口气。

“克拉克。”

超人笑了起来。

他没有再追问，只慢慢伸出手，停在两人之间。

布鲁斯看了一眼，最终将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布鲁斯也把自己的担忧说了出来。

他知道自己有些习惯很难一下改掉，知道在害怕失去的时候，会更想把能确认的东西全部确认一遍。

但他不想让克拉克觉得，喜欢一个人，就必须把自己的选择都交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