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门口，她又回头。

“但是你可以告诉爹地。”

克拉克看着她跑远，坐在原地很久没有动。

直到布鲁斯经过客厅，问他是不是漏接了消息。

他猛地抬头。

“没有。”

回答得太快。

布鲁斯的目光停住了。

克拉克低头，拿起书，又发现书被自己拿反。

蝙蝠侠缓缓眯起了眼。

那天之后，克拉克独自想了很久。

他可以听见很远的声音，也能看清许多普通人难以发现的细节，可面对自己心里的问题，竟然一直选择不去细看。

他想起很早以前的一次深夜。

那时妮娜还小，发了一点不明原因的低热。医生已经确认没有大碍，两个父亲却谁都没有离开。

布鲁斯坐在床边，手里还拿着没看完的资料，听见孩子呼吸稍重，就立刻放下。

克拉克当时站在另一侧，看着那只落在小姑娘额头上的手，忽然希望时间可以慢一点。

他原来以为，那只是看见女儿被照顾时的安心。

现在回想，目光却总停在照顾她的人身上。

还有一些没有孩子在场的时刻。

任务结束以后，通讯里听见布鲁斯回应的那一声；会议散去之后，自己故意慢一点收拾，等对方走出来的那几分钟。

这些事情没有突然变成别的东西。

只是他终于肯承认，自己早已在等待同一个人。

克拉克把想说的话在脑海里排过几遍，每一次都觉得不够好。

太认真会不会吓到他，太轻松又像一个可以随时撤回的玩笑。

最后，他拿起通讯器，又放下。

问题并没有因为想得更多而变简单。

第二天，妮娜问他还需不需要时间时，他诚实地点了头。

小姑娘没有催，只告诉他，如果是自己要说的话，别人也不能替他说。

克拉克看着女儿，轻轻笑了一下。

“我知道。”

他说。

这一次，他确实开始准备去问了。

255

从那以后，克拉克开始表现得有点奇怪。

布鲁斯递给他文件，他会停一下。

布鲁斯坐到他身边，他会突然想起还有杯水没拿。

有一次，布鲁斯只是叫他名字，他手里的勺子就被折弯了。

妮娜看着弯曲的勺柄，慢慢把自己的碗挪远了一点。

阿福看了看克拉克，又看了看布鲁斯，什么也没说，只换了一把新的。

这种过分明显的异常，当然不可能逃过蝙蝠侠的眼睛。

但布鲁斯最先想到的，是超人是不是受到了什么影响。

他检查了最近的任务记录，又问了克拉克几句。

得到的回答都很正常。

只有回答的人，看起来不太正常。

布鲁斯后来也问过妮娜，她和克拉克聊了什么。

小姑娘没有直接替父亲回答那个最重要的问题。

她想了想，只说问过一些家里的事，也问过爸爸喜欢怎样和大家相处。

“如果是他自己的想法，还是让他告诉你吧。”

妮娜认真补充。

布鲁斯看着她，神情有一点意外。

小姑娘怕爸爸以为自己在故意藏秘密，又解释，贾维斯说过，有些话不能由别人代替说完。

布鲁斯安静片刻，点了头。

他没有继续追问，也没有让女儿去帮自己打听。

等妮娜离开，他重新想起克拉克这几天的反应，目光渐渐变得不同。

也许这一次，他需要做的并不是继续查记录。

而是找到合适的时候，问那个始终没有把话说完的人。

256

妮娜有一点后悔。

她原本想让爸爸们更自然地说话。

现在他们反而比以前更不自然了。

她坐在房间里，拿笔轻轻戳着本子，问贾维斯是不是自己做错了。

“你没有替他们作决定。”

机械鹰回答。

“只是问了一个问题。”

“可是爸爸现在看见爹地就想走。”

“也许他还在整理自己的想法。”

妮娜叹气。

原来大人的超级大脑，也有处理不完的事情。

她想了很久，最终没有再跑去追问。

而是把手里的计划先合上，去厨房帮阿福摆盘子。

正好这时候，玛莎打来了电话。

257

肯特农场最近有几段栅栏需要修，玛莎想请孩子们周末过去玩。

这本来只是一项很普通的家庭安排。

但妮娜听完以后，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去农场。

一起吃饭。

没有蝙蝠电脑。

这个安排，听起来比她所有剪出来的邀请卡都好。

她赶紧去找两位父亲。

克拉克答应得很快。

布鲁斯原本还想看看工作安排，阿福已经替他把可以调整的部分列了出来。

没有一个人给蝙蝠侠留下太多拒绝的空间。

妮娜抱着电话，开心地告诉奶奶大家都会去。

电话另一边，玛莎笑着问她最想吃什么。

小姑娘想了想，回答。

“能让大家坐久一点的。”

玛莎停顿片刻，笑意更深了。

“那我们多准备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