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2

妮娜以为，康纳会因为提姆受伤而生气。

其实他确实生气了。

但最让他难受的，并不是那道已经处理好的伤口。

而是他拿着旧的行动安排，在约好的地方等了很久，才发现自己一直在等一个不会从那里回来的人。

提姆当然知道这一点。

只是当时，他想得太快。

新线索出现，时间有限，原来的出口不方便，他判断自己能处理，于是做了调整。

在他的计划里，回来以后解释就好。

他忘了，等待的人并不知道这个以后有多久。

243

“我不需要你同意我每一个决定。”

提姆先说。

康纳看着他。

“我也没要求这个。”

房间里安静了一下。

提姆低头看了一眼桌上的安排表。

“我应该通知你。”

“是。”

康纳没有因为这句承认立刻把事情揭过去。

“你可以临时改计划，也可以觉得我的建议不合适。但你不能一边让我按原来的安排等，一边觉得没必要告诉我。”

提姆揉了揉眉心。

他原本准备解释现场情况，解释为什么来不及，解释自己并不是故意隐瞒。

现在却发现，那些话都不能回答眼前这个问题。

于是他把准备好的解释放下，认真地说了句抱歉。

244

这次道歉之后，两个人又谈了很久。

谈到合作时各自能够决定的部分，也谈到哪一种信息必须及时更新。

提姆不想被看作随时需要看护的人。

康纳也不想每一次关心，都被解释成不相信他的能力。

“我知道你很厉害。”

康纳说。

“这和我会不会担心，没有冲突。”

提姆抬起头。

康纳站在离他不远的地方，手里还捏着那张被折出痕迹的纸。

他忽然想起这些天的晚饭，想起空出来的休息时间，想起自己随口说过的一件小事，对方隔了很久仍然记得。

有些照顾因为太熟悉，反而被他放进了不用特别说明的那一类。

可照顾他的人，显然不应该一直靠猜。

康纳坐下来，把手里的那张纸慢慢展平。

他其实不喜欢自己刚才的语气。

像在追问，又像害怕别人下一次不再需要自己。可如果什么都不说，他就只剩下站在原地等，等到有人回来，才发现自己的担心从来没有被考虑进去。

“有时候，我不知道你到底需要我做什么。”

他坦白。

“如果只是因为我能快一点到，能挡住一些东西，那换个人也可以。”

提姆抬起头，神情认真起来。

他看见的当然不只是那些能力。

康纳会记得他随口说过的疲惫，会在他不想讲话的时候安静坐着，也会对他认为无可挑剔的计划提出反对。

这些都不是换一个跑得同样快的人，就能够替代的。

提姆把这些话一项一项说出来。

说得有点慢，不像解释方案时那么熟练，却没有用笼统的当然在意敷衍过去。

康纳听着，手指终于不再捏紧那张纸。

他原本以为自己会听见一段有关优秀搭档的评价，结果听见的，却是生活里那些非常小的时刻。

原来提姆也都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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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需要你。”

提姆说。

康纳愣了一下。

提姆看着他，声音慢慢稳下来。

“不是只在需要你帮忙的时候。”

他说到这里，自己先停顿了一瞬。

这句话比分析一整份行动报告难多了。

可一旦说出来，后面的意思反而清楚起来。

“我喜欢你在这里，也喜欢你来找我。”

康纳没有立刻接话。

他盯着提姆，像是在确认对方是不是又在用一种很复杂的方式解释工作搭档。

提姆看懂了他的表情，忍不住有些无奈。

“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我想的是，你是不是也喜欢我。”

这一次，轮到提姆安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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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他点了头。

很轻，却没有躲开视线。

康纳站在那里，嘴角一点点抬起来，又像想起什么，努力收住。

“我还在生气。”

提姆没忍住，笑了一声。

“我知道。”

“你不能说完这个，就当刚才的问题解决了。”

“不会。”

“而且我以后还是会提醒你睡觉。”

提姆看着他，过了片刻，伸出没受伤的那只手。

“过来。”

康纳走近，握住了他的手。

两人额头轻轻碰在一起，安静地待了一会儿。

没有特别隆重的安排，也没有谁事先准备好一段告白。

只是把已经相处了很久的那份亲近，认真说了名字。

事情说开以后，他们并没有立刻站起来告诉全世界。

提姆先把修改过的任务记录重新整理好，康纳也把自己的接应信息补上。

两人一起找出最容易产生误会的地方，确认下次谁来通知、什么时候需要重新联系。

这些话听起来不太像刚刚表白之后该说的内容。

但康纳很在意，提姆也没有觉得扫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