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

妮娜的新工作，首先遇到了资料不足的问题。

她知道爸爸们很在意对方。

知道康纳哥哥总是跟着提姆哥哥。

也知道迪克最近来找杰森的次数，已经多到阿福开始按两个人的份准备外带点心。

但是，把这些人名连起来以后，图却变得越来越奇怪。

布鲁斯和克拉克中间有一条线。

布鲁斯和每个哥哥中间，也都有一条线。

杰森和迪克有线，提姆和康纳有线，达米安和乔纳森有线。

最后，妮娜发现，整个家里线最多的人，是阿福。

因为所有人都会去找他。

小姑娘对着图，陷入了沉思。

203

“也许应该区分不同的关系。”

贾维斯建议。

妮娜觉得很有道理，于是换了几支颜色不同的笔。

家人用红色。

朋友用蓝色。

可能在谈恋爱的用粉色。

重新画完，她低头一看。

更乱了。

某些人之间至少有三条线，而且她根本不知道该先涂哪一种。

她转头看向贾维斯，声音里带着一点真诚的疲惫。

“大人为什么要把事情弄得这么复杂？”

机械鹰看了一眼图，十分谨慎地没有回答。

毕竟以目前的情况来看，把所有关系画在同一张纸上这件事，似乎也起到了一定作用。

204

妮娜决定换一个调查办法。

她先找到迪克。

“哥哥，你最喜欢和谁一起出去？”

迪克想也没想。

“你呀。”

妮娜皱眉。

“除了我。”

“家里人。”

“具体一点。”

大哥看着她的小本子，笑容慢慢变得有点微妙。

“你在做什么调查？”

“家庭幸福调查。”

妮娜非常坦然。

迪克摸了摸她的头。

“那就写，我希望大家都开心。”

小姑娘低头，看着本子上空出来的那一行。

她突然理解了为什么提姆哥哥有时候说，大哥看起来好说话，实际上最不好对付。

这不就等于什么都没说吗？

205

杰森那边同样不顺利。

她问最想见谁，杰森回答阿卡姆里那个最近又跑出来的家伙。

她问见了以后想做什么，杰森抬手敲了敲自己的头罩。

妮娜赶紧划掉这一条。

这显然不属于她负责的幸福范围。

轮到提姆，三哥给出了一个更加离谱的答案。

“床。”

“我问的是人。”

“可以让我去睡觉的人。”

妮娜扭头，看见康纳正站在门口，手里端着热好的食物。

这一次，她没有继续问。

而是在本子上重重画了个圈。

至少这里，线索非常清楚。

为了弄清楚礼物能不能作为判断的依据，妮娜把家里几次送东西的记录也翻了出来。

结果比人名关系图还混乱。

克拉克给布鲁斯带过东西，布鲁斯给每个人都买过东西，达米安则经常给动物买东西。

如果按照数量算，她可能应该先给四哥和宠物用品商店连一条粉线。

这个结论显然不太对。

妮娜干脆去问阿福，什么样的礼物才算特别。

老管家没有列出价格，也没有说一定要是什么东西，只问她最喜欢哪一件。

小姑娘列了很久。

最后，想起那张写着回家吃饭之前的英雄证件。

“那个不是很贵。”

她说。

“但哥哥当时很认真。”

阿福点了点头，继续擦手里的杯子。

妮娜站在旁边，忽然懂了一点。

也许她应该记的，不只是送没送，而是那个人为什么会记得。

206

调查进行到第三天，妮娜终于找到了愿意配合的对象。

提图斯。

狗狗趴在地毯上，认真回答她每一个问题。

谁经常来找谁，谁走了以后谁会等，谁嘴上嫌弃却仍然给对方留位置。

妮娜听得两眼发亮，写满了整整一页。

直到提图斯说，阿福猫最喜欢趴在克拉克膝盖上。

“为什么？”

“暖和。”

妮娜的笔停住。

另一边，阿福猫从沙发靠背上睁开眼睛。

“而且他不乱动。”

提图斯补充，达米安也经常等乔纳森，只不过有时候是在等他来一起遛狗。

妮娜看着本子，慢慢趴到了地毯上。

原来等一个人，也不能直接说明问题。

妮娜还专门问过小氪。

狗狗觉得问题很简单，喜欢谁，就把最喜欢的东西送给谁，再邀请对方一起玩。

这个答案听起来非常可靠。

直到小氪把一只啃得十分有感情的玩具递到提图斯面前，提图斯礼貌地拒绝了。

妮娜站在旁边，看见小氪的尾巴一点点垂下去，赶紧帮忙问原因。

原来提图斯不是不喜欢它，只是已经吃过东西，现在想安静休息。

小氪想了想，换了个办法，在旁边趴下。

两只狗安安静静地待了一会儿，后来一起去了院子。

妮娜看得若有所思。

同样一个拒绝，如果不问清楚，她可能已经在本子里写下它们今天关系不好。

幸好她还没有写。

晚上，她把这个例子讲给贾维斯听，机械鹰问她现在还觉得名单能够立刻完成吗。

小姑娘摇头。

“人好像比狗还难懂。”

贾维斯很温和地表示，这需要慢慢积累经验。

妮娜叹了一口气，终于接受自己暂时只能当一名初学者。

不过，初学者也有好处。

至少答不出来的时候，可以先写不知道，不必像爸爸们那样，明明紧张还要假装什么都懂。

她想到这里，又重新开心起来。

207

贾维斯在她第五次修改名单时，提出了一个新的问题。

“你希望这份名单用来做什么？”

妮娜抬头。

“让他们在一起呀。”

“如果他们已经很喜欢现在的相处方式呢？”

小姑娘想了想，坐直了一点。

“那就不改。”

“如果你判断错了？”

“那我先问。”

她回答完，终于意识到，自己前面好像一直急着画线，却忘记问那些画在线两端的人。

妮娜低头，把几条不确定的粉线轻轻擦掉。

只留下旁边写着的那些小事。

带饭。

等门。

记得生日。

一本找了很久，却说是顺便买来的书。

这些至少是真的。

后来，妮娜又做了一次小小的尝试。

她听说迪克晚上会来，便找出杰森送给他的那本书，想让大哥顺便带回去。

书页里夹着一张写过字的纸。

她没有打开看，只问二哥，这个要不要一起带。

杰森接过，低头看了一眼，又原样夹回去。

“一起。”

妮娜有点好奇。

“是提醒他哪里好看吗？”

“算是。”

“那你不能直接告诉他吗？”

杰森想了想，难得没有随便敷衍。

“有时候，留下来让他慢慢看，也可以。”

这又和她原来想的不同。

不是所有没说出口的话都必须立刻补成一句对话。有人可以写下来，可以认真选一本书，也可以把自己的意思留在对方愿意停下来的地方。

妮娜低头摸了摸书封，小心把它放好。

她本来以为自己已经很懂，结果越问，反而越发现还有很多不知道。

回房间后，她在本子最前面重新写了一句。

“不确定就先别画。”

写完又补充。

“也不能偷偷看别人的信。”

贾维斯低头看见，温和地说，这两条都很好。

小姑娘终于得到了一次没有修改意见的肯定，开心地抱住他的脖子，决定明天再继续。

208

那天晚上，她路过客厅时，看见迪克一个人坐在沙发上。

桌上放着两杯喝的。

其中一杯还是热的。

妮娜走过去，爬到他旁边。

“你在等杰森哥哥？”

迪克低头看她。

“嗯。”

居然直接承认了。

妮娜有点意外，连本子都忘了拿。

“他今晚回来吗？”

“说有空就来。”

“那如果没空呢？”

迪克看了看另一杯饮料。

“那我就自己喝掉。”

这句话说得很轻松。

可妮娜看看他，又看看门口，忽然觉得，可能不是随便换个人来喝那一杯，都一样的。

她安静地陪大哥坐了一会儿。

直到门厅那边传来开门的声音。

209

杰森进来时，先看见了桌上的杯子。

又看见沙发上并排坐着的一大一小。

“你们干什么呢？”

妮娜刚要说等你，迪克已经站了起来。

“聊天。”

杰森走过来，拿起另一杯，喝了一口。

温度正好。

他瞥了迪克一眼，没有说破。

妮娜低下头，在小本子上写下新的发现。

“有些人的顺便，好像提前准备了很久。”

她没有再急着给这两个人画线。

只是把那一页折了个角，决定再观察一下。

就在她收好本子的下一秒，杰森从外套口袋里拿出一小盒东西，扔给迪克。

“你上次说的那家，路过买的。”

迪克看了一眼店名。

“从你那里过来，不顺路吧？”

“我喜欢绕远。”

妮娜：“……”

很好。

她想了一会儿，决定把这个现象写给自己看。

有人出门十分钟，叫特意来。

有人绕过半个城市，也叫路过。

妮娜低头算了一下距离，得出一个非常明确的结论。

这个家庭里，不能完全相信大人对路程的描述。

贾维斯看见后，很谨慎地提醒，这条记录最好不要直接用于以后的数学作业。

小姑娘叹气。

现实居然比数学还难。

这个家的路，果然也很复杂。

妮娜 ·第25—44章续写稿

第32章当妮娜穿成超蝙女儿（2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