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一定每次都答应。”

布鲁斯嗯了一声。

杰森盯着他。

“你听懂我的意思了吗？”

“听懂了。”

蝙蝠侠回答。

语气里带着一点熟悉的、不太高兴被反复确认的意味。

杰森反而放松了些。

这才像他们家老头子。

妮娜悄悄看向阿福。

老管家没有像她一样紧张地站着，也没有替任何人把话补完，只在两人终于停下来时，将放凉的茶换了一杯。

小姑娘这才发现，有时候留在旁边，不急着劝谁别生气，也是一种帮忙。

她把这个新发现记在心里，决定下一次先试着听完。

168

后来，事情发展成了一场设备讨论。

杰森同意保留自己知道的紧急信号，也同意在执行特殊行动前告知可能失联的时间。

布鲁斯答应更换前先说明，收到普通故障提醒时先联络本人。

具体到等待多久，父子两人又争了一轮。

最后是提姆打开计时记录，告诉他们，以昨天的游乐园为例，设备只是因为那片区域的干扰多跳了几次位置。

“你们商量的时间甚至不够排一份薯条。”

红罗宾冷静评价。

两人一起转头看他。

提姆端起咖啡。

“只是举个例子。”

妮娜听到这里，终于重新坐下。

她的鸡蛋有一点凉了。

不过今天还是很好吃。

杰森离开之前，把新的定位器推回布鲁斯面前，留下了旧的。

布鲁斯没有阻止。

门厅里，妮娜追上哥哥，把一小包点心塞进他的口袋。

杰森低头看了看。

“这里面没东西吧？”

“有小饼干。”

“我说的是——”

“没有定位器。”

妮娜回答得很认真。

“只有我画的贴纸。”

中午，杰森真的发回来一条消息。

不是报警，也没有急事，只是告诉布鲁斯，下午有一段时间可能不方便接通。

妮娜恰好在旁边，看见爸爸读完，回复知道了，便把通讯器放回桌上。

没有继续问他去哪里。

也没有重新打开地图。

小姑娘看了一会儿，忽然想起自己的游乐园经历。

她明明可以先联系哥哥，却因为怕被笑话，绕了好大一个圈。自己当时觉得有办法，可哥哥们看不见她在想什么。

“我下次也会先说。”

她告诉爸爸。

布鲁斯抬头，听女儿把冰淇淋、洗手池和那只要求买面包的鸽子重新讲了一遍。

讲到最后，妮娜有一点不好意思。

“我以为找别人帮忙，就等于自己没办法。”

“你可以一边找，一边告诉他们你在哪里。”

爸爸回答。

原来这两件事，不一定要选一个。

小姑娘想了好一会儿，才又问，自己偶尔想安静地待着，是不是也必须说。

这个问题让布鲁斯停了一下。

“在安全的地方，你可以有自己的时间。”

他慢慢回答。

“如果要离开约好的范围，先说一声。”

妮娜点头，又解释自己不是想让人找不到，只是偶尔需要藏礼物，或者难过的时候先坐一会儿，再决定要不要讲。

布鲁斯没有追问那些被藏起来的礼物。

他只是摸了摸女儿的头。

这次谈话结束后，妮娜在小本子上记了两件事。

一件是离开之前说一声。

另一件是别人愿意告诉她，也要认真听。

她刚写完，杰森的消息又来了，说事情办完，晚上不回来吃饭。

布鲁斯回复之后，顺手通知阿福少准备一份。

妮娜看着，觉得有一点新奇。

他们甚至没有再吵一次，就把事情说清楚了。

也许早餐桌上那些不好听的话，最后真的有了一点用。

169

等杰森走后，妮娜去了蝙蝠洞。

她找到布鲁斯，把两只手背到身后，站得很规矩。

布鲁斯从屏幕前抬头。

“怎么了？”

“爸爸。”

妮娜迟疑了一下。

“我身上有几个？”

蝙蝠洞安静了。

正在旁边检修装备的提姆，非常缓慢地转过了椅子。

布鲁斯看着女儿。

妮娜赶紧补充。

“我没有说不戴。我就是想知道，哪些坏了以后要告诉你。”

提姆看见妹妹的神情，默默把自己准备离开的椅子又转了回来。

这种问题，家里很少有人能在爸爸面前问得如此理直气壮。

而且一旦问清楚，对所有人都有参考价值。

妮娜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肩负了如此重要的任务。

她只是举起小本子，准备认真记笔记。

蝙蝠侠看了一眼明显没有打算离开的三儿子，缓缓眯起了眼。

这个问题显然十分合理。

蝙蝠侠没有拒绝的理由。

于是他打开了一张装备示意图。

妮娜凑过去，看见自己的制服、通讯器和日常常用的几件东西。她认真听爸爸讲每一种的用途，还问了哪些只在夜巡的时候带。

布鲁斯回答得很仔细。

讲完之后，小姑娘又伸手指向其中一处。

“那迪克哥哥后来换进去的那个呢？”

提姆猛地转了回去。

蝙蝠侠停住了。

半晌，他按开通讯。

“夜翼。”

正在布鲁德海文准备补觉的迪克，毫无来由地打了个喷嚏。

妮娜站在一边，后知后觉地捂住了嘴。

完了。

她好像又把哥哥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