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鸭子包的带子扭了两圈，勒在小男孩手指上。他攥得太紧，指节都有些发白。

他真的比她还小。

妮娜忽然想起很久以前，自己被陌生人拦住的时候。

那时她也一直在找爸爸。

可眼前的房门开着，阳光能从外面照进来。

迪克就在里面。

杰森也回来了。

妮娜低下头，轻轻吸了一口气。

再抬头时，她先向迪克看了一眼。

得到允许后，她才抱着橘猫走进去，停在离诺亚几步远的地方。

“你好。”

她小声说。

“它来找你啦。”

132

小男孩的视线慢慢移了过来。

落到那只缺了一个耳角的橘猫身上。

他的嘴唇动了动。

“猫猫。”

“嗯。”

妮娜蹲下来，让橘猫能够自己选择要不要过去。

猫落了地，先抖了抖毛，随后走到诺亚身边，低头闻了闻他的鞋。

小男孩终于松开了一点手里的包带。

他想摸猫，却又有些害怕地抬头看看周围。

“可以摸。”

妮娜说。

随后又认真补充。

“它刚刚同意了。”

迪克站在旁边，没有揭穿这句听起来有点奇怪的话。

诺亚慢慢伸出手，碰了碰猫的背。

橘猫没有躲。

他摸了一下。

又摸了一下。

直到这时候，憋了好一会儿的眼泪，才重新掉了下来。

133

杰森进门时，小男孩已经哭得停不下来了。

妮娜蹲在一边，手里攥着刚找到的纸巾，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递过去一张。

湿了。

再递过去一张。

又湿了。

她无措地抬头，看向杰森。

二哥在她旁边蹲了下来。

他没有像平时逗妮娜那样说话，也没有伸手把孩子拉起来。

只是先把掉在地上的帽子捡起来，放到了诺亚能够看见的桌边。

“帽子在这里。”

他说。

小男孩抽噎着看了一眼。

“包也在。没有丢。”

诺亚低头，摸了摸怀里的黄鸭子。

“你妈妈已经过来了。”

杰森的声音很稳。

“我们陪你等。”

妮娜看着他，慢慢把手里剩下的纸巾放到了旁边。

134

门外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

“诺亚！”

小男孩猛地抬起头。

下一秒，他几乎是从椅子边扑了出去。

女人跑进门，一下子跪坐在地上，把孩子紧紧抱进怀里。

母子两人的哭声撞在一起。

诺亚攥着母亲的衣服，说话断断续续。

“我找不到你……他说……他说你在……”

“妈妈在。”

女人一遍遍地摸着他的头。

“妈妈在这里。”

妮娜往后退了一小步。

橘猫也从两人脚边钻出来，甩了甩被蹭乱的尾巴。

杰森站起身时，发现自己的衣角被拉住了。

他低头。

妮娜没有说话，只是仰着脸，向他张开了手。

杰森弯腰，把她抱了起来。

这一次，他什么也没问。

135

等警察赶到，现场终于慢慢有了秩序。

两名涉事男子被带走，工作人员配合说明经过，迪克留下补充他们发现的线索。

诺亚的母亲抱着孩子过来道谢时，妮娜已经重新站到了地上。

“谢谢你们。”

女人眼眶仍然红着，反复说着同一句话。

妮娜赶紧摇头。

“也要谢谢它。”

她指了指蹲在贾维斯旁边的橘猫。

猫此时已经没有刚开始那么害怕了。

虽然依然保持着一段它认为足够安全的距离。

诺亚从母亲怀里探出头，小声问。

“它也来找我了吗？”

“对呀。”

妮娜点头。

“它记得你给过它吃的。”

小男孩看着猫，过了一会儿，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黄鸭子包。

“我还有。”

136

最后，那只橘猫得到了一小块适合它吃的食物。

以及一碗工作人员找来的干净的水。

它吃得很认真，完全没有参与人类道谢的意思。

妮娜蹲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忽然站起来，走到杰森身边。

“哥哥。”

“嗯？”

“你刚刚说话好温柔。”

杰森低头看她。

妮娜继续认真地说。

“和让提姆睡觉的时候一点也不一样。”

杰森：“……”

这能一样吗？

那个被吓坏的孩子会听话。

提姆只会在被他关掉电脑以后，从枕头底下再掏出一台。

137

等迪克处理完事情回来，已经过了原定的午饭时间。

妮娜站在两个哥哥中间，低头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刚刚还不觉得。

现在事情结束了，她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有一点饿。

也有一点累。

“对不起啊。”

她拉了拉杰森的衣角。

“今天本来是陪你出来过生日的。”

结果坐了一个小时的旋转木马。

走丢了一次。

还加了一次班。

妮娜觉得，这个生日补偿计划实施得实在不怎么样。

杰森顺着她的目光，看向不远处正在和母亲说话的小男孩。

诺亚已经重新戴好了那顶红帽子，手里紧紧拉着妈妈的手。

他看了一会儿，收回视线。

“没什么不好。”

杰森伸手，轻轻弹了一下妹妹垂在肩上的兔耳朵。

“先吃饭。”

旁边的迪克也笑了起来。

“这次想吃什么？”

妮娜立刻抬头。

“随便什么都可以。”

她顿了顿，十分认真地补充。

“但是吃完以后，你们谁都不许去买东西。”

小姑娘一边说，一边重新抓紧了两个人的衣角。

“想买的话，带上我。”

这一次。

两个哥哥都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