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念坐在桌前的旧椅子上，翻开那本笔记本。

第一页是纪闻的入职记录。他加入替身学院的时间，三十年前。入职时的专长栏写着“综合型”。池念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

第二页开始是任务记录。一条接一条，密密麻麻。池念翻了很久，翻到中间的时候，停住了。

“规则研究部第一次任务：代号‘迷雾镇’。S级。进入人数：四人。生还：一人。生还者：纪闻。备注：其他三人失踪。区域已封锁。纪闻出来之后，写了第一栋楼。”

池念的手指停在纸面上。迷雾镇。四个人进去，一个人出来。纪闻出来之后，写了青川公寓。

她继续翻。二十年前。

“规则研究部第二次任务：代号‘回声’。S级。进入人数：三人。生还：一人。生还者：纪闻。备注：其他两人死亡。纪闻出来之后，写了第二栋楼。”

十年前。

“规则研究部第三次任务：代号‘空城’。S级。进入人数：四人。生还：一人。生还者：纪闻。备注：其他三人失踪。纪闻出来之后，写了第三栋楼。”

池念合上笔记本。她坐在旧椅子上，看着桌面上那盏台灯。灯泡很旧了，发出昏黄的光。

陆衍站在她旁边，一直没说话。此刻他开口：“每一次S级任务，他都活着出来。每一次出来之后，他都写了一栋楼。”

“对。”池念说，“三栋楼，三次S级。他是唯一的生还者。”

她站起来，把笔记本放进外套口袋。她环顾这间地下室。很小，很旧，但收拾得很干净。桌上除了笔记本，还有一支笔，和她在第三栋楼里拿到的那支一模一样。

池念拿起那支笔。笔杆冰凉。

“他写三栋楼的时候，用的是这支笔。”她说。

陆衍看着她手里的笔。“他把它留在这里了。”

池念把笔放进另一个口袋。她转身往楼梯走。走了几步，她停下来，回头看。

这间地下室很小，很暗，但它是纪闻待过的地方。他在这里记录任务，在这里写三栋楼，在这里把自己一点点写没。最后他走了，留下这支笔，这本笔记本，这一盏亮着的台灯。

池念站在楼梯口，看着那盏台灯。灯光很弱，但一直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