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这种要求吗?”
“说起来,我还没见过你中学时代是什么样子呢……你要变成高中生给我看看。”
“嗯。”
“你高中时候是不是很高冷?就像今天一样?”
“是的,但我绝对不会不理小姐。”
你不满道:“什么嘛,你今天就没理我。”
今天?
今天……是什么时候?
强烈的违和感涌入心头,你直觉不对:“等等,笨蛋,你真的能做到吗?”
沈暮色抱紧你,将头搁在你的肩窝里:“当然不可以了,小姐。”
你:“……”
你:“你耍我呢?”
“是啊,”沈暮色微微仰起头,从下至上的视角和你贴得很近,语气却充满戏谑,“我就是故意的,我故意让你生气。”
你血压上来了。
“小姐不是最清楚我的执念是你吗?”他倒是理直气壮,“你的生命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珍宝,就算是小姐本人,也不可以不把它当回事。”
你:“?”
有没有中翻中解释一下。
“你对我的爱意可以低于我对你的爱意,”他的手拂过你的唇角,然后,往里伸去,“但是,你对你自己生命的珍视程度,不能低于我对你的珍视程度。”
沈暮色微微起身,漆黑的眸中闪过一丝锐利,他居高临下地说:“这是惩罚。”
下午六点。
你心跳得飞快,被气醒了。
但是气愤转瞬即逝。
因为你的头好痛,好晕,好沉,全身都好冷,让你想抱着被子取暖,可你又在冒汗。意识混沌模糊,喉咙被完全堵住。
你说不出话来。
窗帘没有拉开,房间更加昏暗,安静的空气中,你只能听见自己沉重的呼吸声。
有一个人坐在你的床边。
是熟悉的画面,熟悉的人,只是现在这个人身影更加清晰,神情隐晦不明。
他一动不动,脸上没有笑意,目光像钉在你身上一样,久久没有移开。
与两个梦中的沈暮色相比,眼前这个,更像是梦中才会出现的ooc形态。
你眼皮低垂,含糊道:“窝咕先害呜梦呜——”
你现在还在梦中吗?
啊可恶。
头好痛喉咙好痛。
痛到这个地步,应该不是了。
沈暮色没有说话,他一只手把你微微扶起来,另一只手拿了一杯邪恶的红色液体,往你嘴边送去。
咦。
好恶心。
——这是什么皇后拿着毒苹果的既视感。
你嫌弃地别过脸。
沈暮色言简意赅:“这是你一直想喝的回血试剂。”
嗯?!
那你得喝两口。
你转过头,把脸凑到杯子旁边,谨慎地闻了闻,然后小口喝了一下。
——你的灵魂受到了震颤。
你瞳孔地震,刚想吐出来,但是沈暮色手疾眼快,立刻杯子往上倾了一些,你不设防,狂灌一大口。
沈暮色抬起你的下巴,强行让你咽了下去。
这一套连招下来,你头脑瞬间清醒了。
“啊啊啊啊啊好苦!”你破防了,眼泪都掉了下来,“你总是欺负我,我不要理你了。”
沈暮色面无表情盯着你,他慢吞吞地抬起手,一点点,把你的眼泪擦干净。
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他后知后觉安抚道:“没有欺负。”
你指责道:“刚刚就是!”
“这是最见效的方法。”沈暮色心平气和地说,“我通过本家了解过试剂的药性,不会对你产生伤害的。”
“那再之前呢!”你振振有词,“在梦里,你欺负我,非常过分。”
沈暮色:“……”
沈暮色:“是什么梦呢?”
“……”你挣扎了一下,除了他那让人害羞的行为,剩下的全部招了。
听完后,沈暮色也没有很震惊,依旧平平静静地,揉了揉你的头:“看来,小姐非常了解我呢,我很高兴。”
你:“?”
这是在高兴什么。
而且说是高兴,他脸上也没有高兴的表现啊。
或许是自己也知道梦的立场站不住脚,你不讲道理的继续批评:“而且你今天对我很凶!”
“……很凶?”沈暮色抬起睫毛,困惑地重复了你的词。
“嗯嗯!”你强烈肯定,试图说服他,“你超级凶的哦。”
沈暮色:“……”
沈暮色:“我做了什么呢?”
“你不理我,”你胡搅蛮缠地告状,“你也没有撒娇,心情一直很糟糕,还不开心。”
沈暮色:“……”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俯身过来,好脾气地哄人:“小姐说的对,我今天很过分,甚至没有跟你贴贴。”
你别过脸,躲开他的靠近:“不要,会传染的。”
“……”
沈暮色抿住唇,一言不发地退开。
明明你在胡搅蛮缠,他却没有露出生气或者委屈的迹象。
越是安静,你就越是感觉风雨欲来。
“你不能欺负我了,”你抱紧了被子,露出一双心虚的眼睛,“我也不生你的气,我们和好吧。”
不对啊。
你心虚个什么劲?
于是你鼓起脸,露出理直气壮的心虚表情。
“和好?”沈暮色盯着你,轻轻地重复,久久没有眨眼。
在你期待的目光下,倏然,他想通了。
这人学着你的语气,极为坚定地说道:“可以哦,但是我要先欺负一下小姐才行。”
你瞪大眼睛,难以置信。
这是想通了吗?
你不得不提醒他:“我还是个病患。”
这个人垂下眼睛,掩去神色,轻飘飘抬杠:“小姐没有告诉我,我怎么会知道。”
“看都看得出来!”你对他的明知故问感到震惊,顺带吐槽,“我现在这样子,总不能是打游戏破防红温了吧。”
“没错,看都看得出来。”沈暮色抬起漆黑沉静的眼睛,克制地抚摸你的脸颊,轻轻地说,“但是小姐没有告诉我,自己也不当回事。”
不知是不是房间太昏暗了,模糊了这个人的边界,以至于他不笑的时候,身上总有难言的压迫感。
像只暗中潜伏的猫科动物。
“……嗯?”
你灵光一闪,突然明白他今天为什么这么反常了。
“你在介意我上午难受没跟你说吗?”
你试探性地问。
猫猫无意识点头。
——冷硬的气氛被他不聪明的本能反应打破。
……好吧,就算如此,你还是不太理解他为什么生气。
这只是一个普通的发烧而已。
好好休息就可以恢复了啊,你又不会跟身体对着干。
话说回来,对他这种与死神打交道、动辄流血濒死的除灵师来说,发烧应该是不足挂齿的小事才对。
你在游戏里,压根都没看到发烧这一情况。
“当时不觉得有什么呀,”
你想了想,诚恳地看着他,“真没想到会这么严重……啊,笨蛋,其实我现在头也不晕,身体也有劲,所以可能压根就不严重。”
“……”
沈暮色拿起回血试剂,作势往你嘴边送去。
“啊啊啊啊啊我错了!”你零秒投降,“不要让我喝这个……”
沈暮色停下。
又把回血试剂放了回去。
你警惕地看着他的动作,飞快转移话题:“所以你早就知道我不舒服?”
沈暮色眨了一下眼睛:“太明显了。”
你有些惊讶:“你怎么不说?”
沈暮色平静道:“我在等小姐亲自跟我说……可惜你没有。”
“因为并不……”你刚想重申你的观点,看到沈暮色手又往回血试剂那边伸,立刻识时务地改正观点,“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我下次会说的!”
见他手还没停。
你连忙强调:“真的会啦真的会!我以后身体不舒服都会跟你说的!”
沈暮色停手了。
他没有松开手,眯起眼睛打量你:“真的?”
“真的!”
你坚定道。
他握着试剂,危险地晃了晃,进一步协商:“一点点不舒服都要说。”
“我保证!”
你更加坚定。
沈暮色将信将疑地松开手。
“那你不高兴的原因也要早点说,”你连忙提条件,“别……”
你停住,没有继续说了。
因为你发现。
沈暮色不高兴的时候,确实会跟你说的。
比如听烛的人身攻击、池徊锲而不舍的骚扰、小弥和姐姐煽动你成为她们家人的行为……
“你今天不高兴怎么不说?”你问。
“因为小姐不会当一回事,就像刚刚那样。”沈暮色肯定地说,“最后就算真的生病了,也只会通过撒娇萌混过关,下次依旧不当回事。”
你:“……”
你:“我是这种人吗?”
“是。”沈暮色毫不犹豫地说。
“我生气了。”你语气平直,“但我宽容大度,原谅你了,所以我们现在和好了。”
“和好?”沈暮色再次贴近过来,阴恻恻地吓唬道,“我还没有欺负小姐呢。”
你往被子里缩了缩:“离我远点,会传染的。”
“……哦。”
沈暮色不情不愿地退开了一点。
看他这笨蛋样子,你大概知道他不是真的想欺负你。
估计又是放大话。
你配合地问:“你想怎么欺负我?”
“今天,明天……在病好之前,留在这里。”沈暮色绷着脸,绝不动摇地说。
但下一秒,他又弱了下来,小心地趴在床沿,抬起湿漉漉的眼睛商量,“可以吗?小姐?我不想冒犯你……我只是想尽可能的照顾你,我想亲自确认你的健康。”
你想了想。
你考完试了,现在没什么事。
因为学校在本地,你也不急着回家。
留在这里……吗。
看这家伙患得患失的劲儿,学病娇搞囚禁都学不明白,你真不觉得他会对你做什么。
躺在这里,应该可以过上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狂玩手机也不会被骂的好日子。
“好……”你刚想答应,突然想起什么一口否决,“等等!不好!”
不对不对不对,你什么衣服都没有啊!
你指的是贴身衣物。
“为什么?小姐在顾虑什么吗?”沈暮色瞪大眼睛,紧张地等着你的审判。
你故意不看他,含糊道:“不好就是不好……下次吧。”
“小姐,告诉我吧,”沈暮色摇了摇你的手,认真地说,“见不到小姐,我就会胡思乱想……我太害怕了,比自己去死还要害怕,我必须确认你没事。”
你平静地说:“你要再说去死我就要生气了。”
“对不起……”
他失落地垂下头。
片刻,此人来了精神,抛出诱人的条件:“小姐告诉我的话,社畜什么的,我都可以扮演。”
什么!竟然是色诱吗!
那不得不答应了。
既然这样,你深吸一口气,忍着害羞的感觉,撑起身子,凑在他耳边,小声告诉了他。
都怪这家伙在纵容你了。
害得你对他相当坦然,无论是多么尴尬、害羞的事,都能跟他分享。
因为你知道,他不会笑话你,事后也不会把你鼓起勇气的话拿出来调侃。
“……”
沈暮色的耳朵一下子红了。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他的脸也迅速红了起来,像个熟过头西红柿。
西红柿在微微发抖。
“小、小姐可以现在买……”
西红柿用双手把手机递给你,手足无措,“如果需要换洗,家里有洗衣机和烘干机。小姐不能接受的话,我也可以手洗——我保证一定会很干净的!”
你:“?”
你:“我就不能自己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