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回事啊？兰修伸出手想抓住女孩的手，可自己的手直接穿透了她的皮肤，女孩哆嗦一下，兰修不敢再妄动了。

恶魔站在女卫生间的门口往里看，却不进来，黑无常则大摇大摆的走过来，上下打量着还是学生的李英。

李英显然看不见他们，兰修不确定的问：“这是李英？”

黑无常反问她：“你是脸盲吗？”

兰修：……能告你职场PUA吗？

好不容易熬到放学，三个人尾随在李英身后。

大家都不愿意跟李英一起走，以至于喧喧嚷嚷的人群里出现一圈空隙，正好给三个人留下空间。

不小心被挤在李英身边的人赶紧逃难似的躲开，不知情的学生叽叽喳喳的询问好朋友，那个学生跟他说：“哎呀，你不知道，她被人包养了，知道她为什么在实验班吗？数学老师给她补习。”

女生们暧昧的笑起来，男生们跟着起哄，脸却红红的，露出跃跃欲试的表情。

他们走在大街上，来来往往的家长都报以不善的目光。兰修知道别人看不见她，可是仍然如坐针毡。

就像往身上扎了几根验毒的银针，拔出来，银针上沾满了黑色的毒素。

李英沉默的走着，她的步伐仍然平稳，微低着头，注意不到一样。兰修没听过她说话。

兰修强撑着笑问旁边的恶魔，“我听说你们哈罗公学也是这样的？”

恶魔水蓝色的眼睛里全是悲伤，他的眼神给兰修一种错觉，他哭了好久。

“没有，”恶魔说，“恶意少几分，刻薄少上几分，大概是因为我本身还是‘蓝血’吧，—高等贵族。”

高楼大厦之间竟然还有六七层的平房，紧张喧嚣的空气忽然变得重浊，李英的脚步变得更慢了。

显然，这个地方比学校还可怕。

她钻进狭小的楼梯，三个人紧随其后，甚至罗斯洛利安咣的一声磕到额头，他捂着额头蹲下来，兰修和黑无常都没有余力照看受伤的恶魔。

他们紧紧跟着女孩，生怕在这四通八达的角楼里迷路。我怎么帮帮她？兰修想着。

黑无常听见兰修的声音，“我们怎么帮帮她啊？”

几个人不停爬着楼梯，兰修的声音从他头顶上传来的。黑无常的声音被最底下的恶魔听得一清二楚。

他说，你忘了自杀的人都不得好死，我们的任务只有破除赵敏的执念，你专业一点。

恶魔没说话，这一点中西倒是相同，自杀的人是绝对不可原谅的，即使是在地狱。

人们说自杀的人不能入天堂，要被地狱的油锅煎，笑话！撒旦才不屑的这么干呢。

七楼的房门被推开，李英站在门前，没有敲门。

她伸手用力的抹掉脸上的泪水，脸上留下红痕。兰修站在她身后，迎接四个人的，是扑面而来的烟味和满嘴黄牙的肥胖男人。

“呀，妞妞回来啦？”

“舅舅，”男人夸张的笑着，大力的抚摸着李英的后背，手上脏黄色液体抹在她的校服上。

兰修感觉自己的头很重，心跳很快，眼前闪过黑幕，她伸手去抓男人放在李英后背的手，怎么也抓不住。

狭窄的房子里只有一间卧室，看来这位舅舅是个大龄单身汉。

他撕下李英身上的书包，半抱半拖着李英进了卧室。而李英没发出一点声音，也没有反抗。

书包被扔在地上，除了语文，数学，物理书之外，露出来一本灰色的笔记本，复古的造型，像六七十年代留下的工作日志。

兰修打开少女的日记，每一页上都写满了：我要杀了他。兰溪把笔记本放回书包的最里层。

女孩什么也没穿从房间里出来，她赤着双脚，带着三个人看完往后的十年，走马灯一样。

她的一声声‘贱人’中收到大学通知书，她考砸了，她高考失利了。但不管怎样，即使是去最差的学校，自己也要走，要去天涯海角，要出人头地。

离开的最后一天晚上，在她身上蠕动着的男人仍然呲着黄牙亲吻他，李英听见他说，以后千万不要忘了舅舅的把你养大的恩情。

李英听到自己答应了。

恶魔伸手挡住直愣愣的盯着床上两个人的兰修，兰修推开挡在眼前的手，不小心碰到自己的脸，发现自己早就泪流满面。

终于上大学了，李英要创业，她要挣好多好多钱，尽管还没想好怎么做。

但是创业需要本金，李英知道那个叫赵敏的男同学，他家里十分有钱。她完全不爱他，她只想借她的钱，借他的势。

意料之中的，赵敏和所有男人一样，他年轻冲动，有很大的需求，看中美丽的皮囊。

可每次赵敏贴近自己时，她告诉自己，这是她男朋友，他有权利这么做，自己要忍耐时，李英还是忍不住的哭嚎。

忍不住的反抗，就像是把十几年的委屈一同发泄出来，就像是给了自己另一种活下去的选择。

赵敏不敢碰她了，但他对她仍然视若珍宝。赵敏在冬天给她送上一杯热茶，在夏天会关切的问她冷不冷，热不热，开空调开开几度合适。

李英想着，自己不值得他这么做。

所以李英让赵敏靠近自己，每一次两个人实质化的爱情，都像是在经历一遍入侵。

李英就要记住这种感觉，她要复仇，她不会陷入情爱，她要榨干赵敏最后的价值。

死吗？是对于李英来说，死简直是一种解脱，她要所有人都承受撕裂的痛苦，在人间炼狱里求死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