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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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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他。

照心镜的流向很快被重新查了一遍。

月城每月都有月祭,照心镜并不是只出现过一次。

过去半年,至少出现过五次。

奇怪的是,每一次摆摊的人,所有人记忆都不同。

第一次,有人记得是个老婆婆。

第二次,有人说是年轻男人。

第三次,是个瞎眼妖修。

第四次,甚至有人坚称摊主是个七八岁的小女孩。

容貌、声音、性别、族群,全部不同。

唯一相同的,只有一个细节。

一名卖酒的鹿妖说:“他摊子下面好像放了盏灯。”

谢昭昭问:“什么颜色?”

鹿妖想了半天:“白的。”

另一个摊主也道:“我记得,很小,灯芯好像没点。”

第三个人说:“不是没点,我好像看见亮过。”

谢昭昭与祁照野对视。

白灯。

折剑冢。

药王谷。

如今又到了月城。

执灯人从来没有真正离开。

他只是在换一种办法,问同一个问题。

人心,究竟值不值得相信。

*

真正洗清祁望川嫌疑的,是那滴祖血。

祁照野把六块残镜带回九尾族后,直接请出族中三名最老的血脉祭司。

第一名祭司只看了一眼,脸色便变了。

“祖血。”

祁照野道:“确定?”

“确定。”

祭司将镜片放进血阵,淡金色纹路很快浮出。

与十二名换心患者神魂深处的痕迹,一模一样。

阿蛮皱眉:“那不还是你们九尾的东西?”

“是。”祁照野没有否认,“但用法不对。”

他让祭司重新演示了一次。

正常祖血若用于魅术,灵力会向外扩散,像无数极细的金丝,主动进入目标神魂。

可残镜上的祖血痕迹完全相反。

它没有向外,而是死死贴在镜面最深处。

像某种东西借着它,拥有了眼睛。

谢昭昭看了一会儿,忽然道:“不是用来施术,是用来找。”

第二名祭司脸色慢慢沉下去:“钥匙。”

阿蛮没听懂:“什么钥匙?”

祭司道:“九尾祖血里保留着最完整的欲感天赋。”

“哪怕离开身体,也能本能寻找附近最强烈、最真实的欲念。”

“若有人不会九尾魅术,却想拥有类似能力,祖血确实可以成为一把钥匙。”

谢昭昭明白了。

执灯人不需要真的学会九尾欲术。

他只需要让天道碎片借九尾祖血找到门。

找到一个人心里那些最真实、最隐秘、连本人都未必愿意承认的欲望。

然后,规则自己进去。

也正因为如此,所有换心患者神魂中才都会留下九尾痕迹。

太完美了。

既能利用九尾天赋,又能让九尾族成为最合理的凶手。

祁照野站在血阵外,很久没说话。

阿蛮看他一眼道:“有人故意把脏水泼你们身上。”

祁照野淡淡道:“看出来了。”

“你不生气?”

“生。”

阿蛮:“……”

接下来要确认的,只剩一个问题。

祖血究竟是什么时候丢的。

祁望川篡改了内库记录,正常查看已经没有意义,可九尾内库还有一道从不用于出入记载的阵。

血尘阵。

它的作用不是防盗,而是保持祖血封存环境稳定。

每一次封匣被开启,阵中血尘都会产生极微小的偏移。

这种偏移不会记录是谁,却能根据沉积层判断大致时间。

三名祭司花了整整一夜回溯。

第二日天亮,结果出来。

祁望川进入第四层,是在半个月前子时三刻。

他取走镇妖骨,关闭内库,而祖血封匣真正被打开,是在一个半时辰以后。

丑时末。

不是同一次开启,更不是祁望川拿镇妖骨时顺手取走。

有人在他离开以后,重新进入第四层。

只是祁望川恰好将那一夜的记录全部抹掉。

所以后来,第二个人的出入痕迹也一起消失在那段空白里。

祁望川正式洗清换心案嫌疑。

*

祁望川被解除禁足时,没有立刻回住处,而是自己去了七族议会。

谢昭昭原本以为他是去说明情况。

结果祁望川进去以后就道:“我接受处罚。”

熊族长老都愣了一下。

“祖血不是你盗的。”

“我知道。”

“那你认什么?”

“擅改九尾内库记录。”

祁望川神色平静:“按族规,卸外交副使职,禁入内库三年,杖三十。”

九尾族几名长老脸色都变了。

有人立刻道:“大公子,当时你只是为了——”

祁望川抬眼。

那人闭嘴。

祁照野坐在旁边,从始至终没有开口。

直到熊族长老问:“祁少主怎么说?”

所有人都看过去。

祁照野懒懒靠着椅背:“按规矩。”

九尾族长老皱眉:“少主。”

“怎么?”

“那是你兄长。”

祁照野看他:“所以呢?”

长老一时说不出话。

祁照野道:“祖血不是他偷的,这件事已经证明清白。”

“他改记录,也是事实。”

“一个人可以在一件事上清白,同时在另一件事上犯错。”

“难道因为他没偷祖血,篡改记录就一起没发生?”

殿里安静下来。

祁望川抬眼看了弟弟一眼,没有生气,反而像终于放下什么。

最终,处罚照旧。

三十杖没有减。

外交副使之职暂卸。

三年内不得进入九尾内库。

出来以后,祁望川走得很慢。

不是因为伤。

三十杖对妖修来说还不至于走不了路。

只是他走到石阶下,忽然停住。

祁照野就在后面。

祁望川没有回头:“还生气?”

“生。”

回答得很快。

祁望川笑了一下:“那你怎么不替我求情?”

祁照野挑眉:“我为什么要求?”

“你不是很生气?”

“你犯错,和我生气,是两回事。”

祁望川终于回头,看了他一会儿。

然后,第一次没有用“大公子”该有的那种严厉表情,是真的笑了。

“长大了。”

祁照野脸色瞬间冷下来:“你才发现?”

“以前没这么会说。”

“以前身边没有这么多人教。”

祁望川看了一眼不远处的谢昭昭,像是明白了什么。

“原来如此。”

祁照野立刻道:“少看。”

祁望川:“……”

谢昭昭站得并不远,全部听见了。

她走过来:“伤怎么样?”

祁望川道:“没事。”

谢昭昭皱眉。

祁照野立刻补充:“他刚挨了三十杖。”

祁望川:“……”

谢昭昭看他:“那就不是没事。”

祁望川沉默。

祁照野在旁边笑了:“兄长,你看。”

“现在有人管你了。”

祁望川面无表情:“闭嘴。”

谢昭昭也笑了一下。

可笑完以后,她看向月城远处。

祁望川的嫌疑洗清了。

九尾祖血为什么会出现在照心镜里,也已经知道。

可真正拿走祖血的人仍然没有找到。

而比那个人更重要的,是他背后的东西。

谢昭昭取出那块最大的残镜。

镜面深处,那行只出现一半的天道古字似乎比昨日更清晰了一点。

【爱恨皆妄。】

祁照野走到她身边:“后面还有。”

谢昭昭点头:“我知道。”

无归也在识海深处开口:“它在等。”

谢昭昭心念微动:“等什么?”

无归沉默片刻:“等你们证明。”

“证明什么?”

无归没有回答。

因为镜面最深处,第二行古字已经开始一笔一划慢慢出现。

【可任意置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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