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如今这些想法开始变得像梦一样虚无缥缈。他觉得他要抓不住她了。
少年伏身脚下,抬起的脸苍白如雪,偏偏眼眸又似血那般红。浓密睫羽潮湿颤抖,像被打湿的蝶翼,随时会碎在风里。
这般模样,让她不忍。
柳安君抬手抚摸着他的头顶竟也湿了眼眶:“阿书,我不会丢下你,我永远都是你的阿姐。”
少年颓唐的跌坐于地,自嘲一笑。随即慢慢起身,推门离去。
柳安君故意没有去管他,她不可能永远在他身边,他要学会接受分离。
一天一夜,门房终于动了。
刘亦书从屋中走出,眼下黑青,但眼神没了昨日的戾气。
他看向柳安君:“你说的,半月回来一次?”
柳安君点点头,欣慰一笑,他终于想通了。
得到答复,他又转身进了屋子。刘亦书并不是想通了,他是没办法了。
总不能用绳子将她捆在身边吧?
更何况她对他只有姐弟之情,他再不忿,又能如何?
不怕,日子还长,待他高中,定要将她哄去京城,日日陪着他。
时间定下了,七日后出海。她第一时间告诉了刘亦书。
却只得到淡淡的一声“嗯”。
一切安排妥当,书院那边已经给他腾出了一间幽静的院落。崔延并没有出多大力,解元入住,书院求之不得。待他高中,书院的名气便会更上一层楼。
离开前一夜,刘亦书与她同桌共饮。他举起酒杯:“阿君,祝你一路顺风。”
柳安君也抬起酒杯对碰,一饮而尽。
他眼神黯了黯,若可以他真想在酒中下入迷药让她昏睡。
可明日不走,后日也会走,后日不走,她总会挑选一个风和日丽的日子离开。
他倔,她比之更甚。
不如畅快相送,少惹她厌烦。
喝到红晕上头,他从身后拿出一个长盒。
“送你的。”
柳安君接过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柄长弓。弓身暗沉近黑,木质温润,弧线流畅饱满,通体无饰,却显古朴大气,低调沉稳。
她还在仔细端详,刘亦书缓缓开口:“可还喜欢?”
柳安君点点头。她的指尖从弓弦上划过,弦白如月,纤细紧绷。是一把好弓,但应该很贵吧?
看出她眼中那一点心疼,刘亦书道:“幸好你喜欢,不枉费我花了十两银子。”
十两?她以为这样的好弓至少要几十两。虽说十两也不少,但好像不是不能接受。毕竟上次可赚了一百五十两。
“在哪买的?”柳安君抬眼。
“一个小摊上淘的。”
哦,看来是捡漏。
她欢喜的咧开嘴角:“谢谢你,阿书。”
真真送到了她的心坎上!
“就用嘴谢?”他挑眉。
他的眼神落到她的酒杯之上,柳安君立刻明白,眉眼带笑,举起酒杯:“以酒相谢。”
反正明日下午才出发,她不怕喝醉。想到那晚他殷红的双眸,又起愧疚之意。
“阿书,我再敬你一杯,谢谢你支持我。”
“你开心就好。”他眼神落在桌上,并不正经回应。
他提起酒壶给她续满,柳安君看得出来,他心情不佳。
“你放心,这批货卖完我就回来了。”
他轻碰了一下她的杯子,兀自喝酒。
酒过三巡,意识已经涣散,不过她还是强撑着举杯。
刘亦书接过她的杯子放下,将她打横抱起。
怀中之人只哼唧了两声,便没了动静,再看时,已睡的香甜。
刚才还恹恹的眸子带上了异样的温度,他微眯着眼,盯着她因酒色浸的嫣红的唇。
礼尚往来,收了礼,总该回报他点什么。
就当是这半月独守空房的补偿。
他缓缓下移,直到贴上那温热的唇。女子轻轻皱了下眉,并无反应。
舌尖划过她唇瓣的轮廓,带着一丝桂花酿的香气。滋味比他想象的还要好。
女子依旧眉目紧闭,只是呼吸不畅之时,会从齿缝溢出几声呜咽。
少年愈发不知魇足,头垂的更深,撬开齿关,轻触那温软的舌。只是动作笨拙,逗弄的女子偏头躲离。
她将脸埋在他的胸膛,不愿承受那窒息的甜腻。
可少年怎会让她如愿,勾着蹭着将她的脸露出。
这一次,他不再温柔试探,勾着她的舌反复纠缠,贪婪的掠夺她的呼吸和气息。
他想冒犯她不是一天两天了。每当她言笑晏晏来书院找他,亦或是板着脸教训他时,都有过这种想法。
想到此处,他轻笑出声。柳安君总以为他是故意走神不听她讲话,可盯着那一开一合的柔软,他根本听不进一个字。
这声笑让身下之人有了动静。柳安君以为自己在吃香香软软的果冻,可旁边怎么还有阿书的笑声。
吻的上瘾,刘亦书抬眼时,竟看见一双眼睛直溜溜的盯着他。
他忘了动作,直到女子又闭上双眸。
柳安君砸吧了下嘴,她竟看见阿书亲自己,肯定是最近太累了,才会做这种荒唐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