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衍一身玄色锦袍，负手而立，正站在她身后不远处，唇角挂着温润却冰冷的笑。他身后影影绰绰，不知何时已站满了披甲执锐的甲士——她方才全副心神都在那口棺材上，竟没察觉自己早已落进了人家的包围。

"你果然跟来了。"顾衍缓步上前，"孤就知道，你会按捺不住，亲自来查。"

姜清心里一沉，却强自镇定："顾衍，你竟敢私藏神裔邪器、暗中练军——你这是要谋反！"

"谋反？"顾衍嗤笑一声，"父皇那般偏心，这储君之位，本该就是孤的！太子那病秧子，凭什么坐？"

他脸上那副温润的面具彻底撕了下来，眼里满是毫不掩饰的野心与戾气。他等这一日等得太久了——前世他靠太子早逝捡了个便宜，这一世太子被那神裔太子妃护得周全，他若再不主动出手，便只能眼睁睁看着皇位与他擦肩而过。

他话音未落，挥手示意。

四周瞬间涌出无数甲士，将姜清团团围住。刀枪林立，寒光凛冽，把她所有的退路都封死了。

"太子妃，"顾衍轻声说，"既然你自投罗网，那就别怪孤不客气了。今日，孤便留你一命——用你来钓孤那好哥哥，自投罗网。"

姜清心里一寒。

她飞快地转动脑筋，想着一旁的退路。她的神裔之力虽强，可前些日子连番使用，早已亏空了大半，此刻若要硬拼，未必能全身而退。更何况——她抬眼扫过四周那些甲士，一个个眼神空洞，动作却整齐划一得诡异，仿佛被人操控的木偶。

她抬眼时，余光却瞥见军械库深处那口黑气棺材，正缓缓裂开一道缝隙，一股浓得化不开的阴邪之气，正从中弥漫而出。

那一瞬，她忽然明白了顾衍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他不是要凭这几千甲士造反。他是要用那口棺材里封着的邪物，一举灭了东宫、灭了太子、灭了整个皇城！几千甲士只是障眼法，那口棺材，才是他真正的杀招！

"顾衍！"姜清厉声喝道，"你疯了吗！那棺材里的东西一旦放出来，是要祸乱天下、生灵涂炭的！"

顾衍却只是冷笑。

"祸乱天下又如何？"他声音阴冷，"只要孤能坐上那个位子，死多少人，又有什么关系？"

姜清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她望着顾衍眼里那片毫无温度的疯狂，忽然觉得遍体生寒。眼前这个人，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温润低调的六皇子了——他被野心与执念吞噬殆尽，只剩一副披着人皮的躯壳。她不怕他手里的刀剑，可她怕那口棺材里封着的东西，怕他真把那邪物放出来，让整个大燕陪他陪葬。

她攥紧拳头，暗暗催动体内的神裔之力。哪怕只剩一成力气，她也得想法子逃出去——她不能死在这里，顾洲还在京城等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