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转向姜夫人，眼里满是震惊与愤怒："你这个毒妇——！"

姜夫人"扑通"一声跪下，浑身发抖："老爷饶命！妾身、妾身也是一时糊涂——"

"糊涂？！"姜父一巴掌扇过去，"你害死了苏氏，还想害清儿——你、你——"

他气得浑身发抖，说不出话来。他想起苏氏临死前那几年，总是病恹恹的，他以为是身子弱，还请了多少名医替她调养，却原来——是这个毒妇在暗中下毒！

——

姜夫人被当场拿下。

顾洲全程神色平静，只在最后开口：

"姜夫人谋害妾室、谋害皇嗣，罪不容诛。"他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来人，送去大理寺。"

姜夫人吓得魂飞魄散："殿下饶命——殿下饶命——"

她哭喊着扑向姜父："老爷，您救救妾身——看在妾身替您操持了这些年家务的份上——"

姜父别过头，没有看她。

她被侍卫拖了下去，一路哭喊着，渐渐没了声息。那些昔日里巴结她的下人、庶女们，此刻都噤若寒蝉，无人替她求半句情——她这些年作威作福，树敌无数，如今墙倒众人推，也是她咎由自取。

——

姜清站在姜府后院的苏氏牌位前，默默上了一炷香。

牌位是崭新的——这是她回府前，让人连夜赶制的。从前姜府里连苏氏的一块牌位都没有，仿佛这个女子从未来过这世上一般。如今，她终于有了自己的一方灵位，有了女儿来祭拜。

她正出神，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姜清回头，看见姜父正佝偻着背站在廊下，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十岁。

"清儿……"姜父张了张嘴，声音嘶哑，"是为父对不住你，也对不住你娘。"

姜清看着他，没有接话。她对这个父亲并无多少怨恨，却也亲近不起来——他当年若肯多护苏氏几分，何至于让她含恨而终？可他到底是被蒙在鼓里的那个，如今白发苍苍地站在她面前认错，她心里也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父亲不必自责。"她淡淡道，"害死母亲的人，已经伏法了。"

姜父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终究只化作一声长叹，佝偻着背影缓缓离去。姜清望着他的背影，心里没有波澜——她与姜家的情分，早在今日踏出那扇大门时，便已尽了。

"娘，"她轻声说，"女儿不孝，这么多年才为您讨回公道。"

"您放心，女儿一定会好好的。"

"女儿会把您没看到的太平盛世，活给您看。"

她说完，跪下磕了三个头。额头抵着冰冷的青砖，她心里那些积压了许久的委屈与酸涩，随着这一记记叩首，一点点消散。她仿佛能看见，那个温柔的笑起来眉眼弯弯的女子，正站在不远处，含泪望着她，轻轻点了点头。

身后，顾洲静静地看着她，眼里是从未有过的温柔。他没有上前打扰，只是默默站在那里，做她最坚实的后盾——他比谁都明白，这一刻，她不需要安慰，只需要有人陪着她，走完这趟迟来的祭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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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清站起身，转身对顾洲伸出手：

"殿下，"她笑眯眯的，"我们回家吧。"

顾洲嗯了一声，牵起她的手。

两人并肩走出姜府，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很长。身后，姜府那扇朱漆大门缓缓合上，仿佛把姜清与这个家的过往，一并关在了门后。从今往后，她再不是姜家那个任人欺凌的庶女——她是顾洲的太子妃，是神裔一族的后人，是替母讨回了公道的、堂堂正正的姜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