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清怀孕的消息传遍京城那天，顾衍在王府中独坐了整整一夜。

他盯着案上的烛火，神色阴沉。

——太子妃怀孕了。双胎。

他原本的计划，是在太子"三年后早逝"时，趁乱夺嫡。可如今太子妃怀孕……

若太子有了子嗣，那太子之位便更加稳固。他要再想动太子，难上加难。更重要的是，太子若能顺利诞下嫡子，便堵住了"太子膝下空虚、不堪大任"的悠悠众口，届时满朝文武只会更加拥护太子，他再想翻盘，无异于登天。

更何况——

他想起宫宴上那一眼。

太子妃身边那个"女官"，是姜容。

姜容是他的暗棋。可这位暗棋，入东宫这么久，居然毫无进展？

他冷笑一声。姜容入东宫也有些时日了，非但没能搅动东宫半分水花，反倒眼看着太子妃一路高歌——先是受封实权，如今又怀上双胎。再这么下去，他布下的这枚棋子，怕是要彻底废在东宫里了。

可他转念一想，又觉得此事未必是坏事。太子妃有孕，固然让东宫根基更稳，可也让她多了天大的软肋——一个女人怀了孕，便有了牵绊，有了可趁之机。若是能让姜容在太子妃的补药上做做文章，叫她这一胎保不住……太子盼子落空，东宫人心浮动，他的机会便来了。

顾衍提笔，给姜容写了封信。

——必须让她动起来了。

——

三日后，姜容以"出宫探望母亲"为由，悄悄到了六皇子府。

"臣女参见殿下。"

顾衍淡淡道："起来吧。"

他打量着姜容，神色莫测："姜女官在东宫，待得如何？"

姜容垂眸："回殿下，太子妃如今有了身孕，戒备更严。臣女……暂无机会。"

"没有机会？"顾衍轻笑一声，"孤以为，姜女官是孤麾下最聪明的人。"

姜容沉默。她听得出顾衍话里的不满——他是在敲打她，嫌她办事不力。

顾衍看着她，忽然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姜容，"他声音很轻，"孤知道，你前世嫁给了孤。这辈子，你还想不想继续？"

姜容瞳孔一缩。

她猛地抬起头，对上顾衍那双幽深的眼睛。

——他知道了？他知道她是重生者？

这个秘密她藏了两世，自以为天衣无缝，可顾衍这一句轻飘飘的话，却像一道惊雷，在她耳边炸开。她重生之事，除了她自己，绝无第二人知晓——除非，他也和她一样……

顾衍看着她震惊的神色，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孤也记得前世。"

姜容："！！！"

她整个人如坠冰窟。

——他也重生了？！

她一直以为，这世上只有她一人带着前世记忆，握着一手"先知"的好牌。可原来，顾衍竟也重活了一世！那他这些年的隐忍蛰伏、步步为营，岂不是比她想象中更可怕百倍？她自以为在暗处窥伺全局，却原来，她才是那个一直被人看在眼里的人。

顾衍看着她震惊的模样，淡淡道：

"前世孤登基为帝，你成了孤的皇后。可后来孤冷落了你，让你青灯古佛凄凉收场。这一世，孤可以补偿你。"

他顿了顿，声音带着几分蛊惑：

"事成之后，孤封你为后。这辈子，孤只要你这一个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