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钟外的玻璃罩子上朦朦胧胧的,她从那钟下经过,伸出手来擦了一擦,指针指向正中,凌晨十二点,比现实晚了一天,也不转了,永远停在那。
她抬起头,白房子里,天花板的梁上爬满了一长串的尘絮,横着的梁,纵着的梁,都沾着灰,在那昏昏的空气里,灰败在了昨天。
她站在那,把手伸向自己的薄外套,扣子解开,粉青针织衫便跌下了地,小银拉链拉下,长及膝盖的藏青百褶裙悠悠落了下来,一件,两件……一步,两步……她默默数着,知道从客厅走到浴室,需要十五步。
门外的风大约是才从满山绿树里穿过,空气中卷着潮湿的水珠子,把那门吹得咿呀咿呀一阵晃,这头有雨,那头的太阳光却从窗缝里透了进来,落在窗子下,也跟着影影绰绰打着转。
然而除了那呼啸的秋风,整个的白房子安静极了,天地早陷入了寂静,在某一个刹那间,花惊月仿佛有了穿梭时空的能力,一下子小了二十岁,轰的倒下了地。
可她到底是个二十岁的成年人,她的手脚难道不能够爬起来吗?她爬了,才出生的小孩子似的,用手爬,也用脚爬,爬向常年放满了水的浴缸。
冷透了的水,冷透了的人。
她把脸沉进水里,一心的要回到水底下的世界,房门豁然拉开的声音,并不能传到她进了水的耳朵里。
说到底,一撇一捺,就成了人,她是个人,但是聚光灯下的明星,是不被接受脑子不正常的,理性的世界里,精神病人是受人排挤的……她尽管是一个愚蠢,懦弱,下流的人,可她的死总是壮阔,为人记住的。
这么一想,她就微微的笑了起来,只是忽然间,她听见耳边有一个人说:“只是被骂了就要去死吗?只是被网暴了就要心灰意冷,装腔作势的做上这么一大通疯疯癫癫的事吗?你是怕有人看穿了你的享受,揭穿了你越痛苦,就越发享受的事实,从而导致你以后不能再光明正大的去享受吧!你总是撒谎!”
另有一人却说:“难道我要像一个动物园里的猴子,被人围着三面两面的分析,就因为我是个享受痛苦的人,你就认为我有这么大的勇气吗?我凭什么被人当成精神病分析,我是有病,可我至少不应该,也不能受到这般对待,我不能成为公开的精神病,我现在死去至少是凄美,诗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