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钱,放到他面前,那根本不算有钱,他必定是相中了后者,要与她的灵魂交融,可她的灵魂里藏着些什么丑陋至极的东西啊!那是不能容人踏足,观看的污秽之所,她大老远跑到这来,难道她有多爱阙连吗?她是看中了阙连身上展现出来的利于她的同理心和救赎感。
他说她是个有上进心的人,可天知道,那只是唯一能明说的理由,她选择当演员,有一大半原因是想要看到自己的存在,她害怕极了被遗忘,她要证明自己的存在——只有眼泪和痛苦能证明。
她演《追凶十二年》获了奖,相反的甜宠剧《月上枝头》被喷演技差,这还不能表明一切吗?她演不好波澜无惊的戏,也发自心底的不爱演,无聊透顶!她不要无聊透顶!她偏爱苦难渗透进空气的戏,大哭特哭,捶胸顿足,颤抖不已,摄影棚的工作人员为她喝彩,荧幕外的观众为她欢呼,那简直太美妙,瞧,她在很多人眼中存在着,即使她哭戏之外的戏份演绎得糟糕透顶,那又有什么关系,至少,他们为她的痛苦所驻足——她被看到了。
可这样变态的想法怎么可以被人知道,他要与她灵魂相依,那就意味着她灵魂里的丑陋即将敞开大门,供人观看,绝对不行!
狭小的出租屋里,阙连蜷着手与脚,缩在一米的单人床上,一样窄的眼睛有一只高高肿起,睁不开,只能闭着,脖子上的勒痕发了紫,把底下的血管箍得又红又涨,充着血仿佛要爆开,上半身全是这样的青与紫,睡在那崎岖小山似的,不静养个一段时间,根本好不了。
然而他的一双手却没有停下来,对着相同的号码和主页反复发着信息,以前回复很及时的账号一直显示未读,发短信过去,也没有回应,实在按耐不住,拨了电话,却是忙音,分明被对方拉黑了。
不等阙连换号码继续拨过去,一个陌生号码打了进来,他立刻振奋了精神,牵到脖子上发紫的筋,也不觉得痛,以为是花惊月打了回来。但是,一接通,就是劈头盖脸的“还钱”“叫你还钱听到没”“等着法院见吧你”,阙连直接挂断,下一秒,又有新的陌生号码打了进来,一个接一个,根本完不了。
阙连把眼睛气得都要凸出来了,他龇牙咧嘴地点进花惊月主页,恨恨地道:“都是你这个疯子逼我的!本来我也想给你一条活路,可你不放过我,你不放过我,都是你应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