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惊月眼睁睁望着阙连。再陪他演一出戏!他亲口对她说出来的……到了这种时候,还不忘演艺事业中的点滴,谈及的全是梦想和对别人的肯定,所以,他怎么会是那样的人呢?如果他是卑劣的,满腹心机的人,又怎么会亲自来剧组给大家道歉,又怎么会被人狠狠奚落也不离开,又怎么会得到那么多粉丝的喜爱?
阙连不是卑劣的人。
花惊月朝人重重点了点头,便见阙连笑了笑,拉着她来到一处宽敞的角落里坐了下去。他拿眼看着前方的花窗,棱条上的冰裂纹里透进两片淡蓝色的光,不规则的六边菱形,落在白地上,仿佛铰碎了一地的幽蓝的浮光锦。恍惚中,还有月白,藕荷,雪青,一只窗赶着一只窗,又是遍地的浮光。
他的声音和那光一样,轻轻的,道:“你知道吗?我从第一次见你,我就不由自主了……但有些话注定太过遥远,说出来除了徒惹烦忧,就什么也不剩了。”
她听了,一双眼睛在那窗下的蓝光里浸着,扑闪了一下,又扑闪了一下,那淡蓝的冰裂纹便跟着一阵明一阵暗,她看向他,低声问道:“是……什么话?”
阙连道:“我之前是你的剧粉,和你的粉丝一样,期待你的新剧,反复重温你已经播出的老剧,《万世决》剧本围读那一天,我很高兴,终于有了见到你的机会,进了剧组,那一眼,仅仅是那一眼,你相信么,我想我应该爱你。”
花惊月立刻别过了头,忙道:“我……我一直是相信你的!但这话也是不能乱说的……”
阙连笑了一笑,抹过头,慢慢地道:“我知道你不信,因为就连我自己也不能够相信,有一天我会心甘情愿爱上一个女人,自愿做心爱女人的信徒,最虔诚的信徒。”
花惊月震了一震,手脚控制不住地发颤,他说……他是自己的信徒,虔诚仰望神明的信徒……
阙连看着她,道:“惊月,好吗?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做一回你最虔诚的信徒。”
花惊月把脑袋低着,一只颤抖的手按住了另一只颤抖的手,拼命用着力,却怎么也止不住那颗跳动的心,胸腔里高高下下搅弄着,大颗大颗的眼泪兀自滚了下来。
窗下的影子变了,阙连把手伸向他自己的领口。花惊月的泪沿着下巴落到了胳膊上,烫得惊人,她把眼瞧着那幽蓝的窗影,他的头,手,腿,脚,她都在手机里反复看过上百遍,再熟悉不过的。也同寻常粉丝的心没有差别,极力渴望着能守护他的笑容与快乐,她的钱,她的精力,一干投了出去,只为了达到这个目的,现在,她视为神明的人物,忽然向她靠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