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蒜放下，坐到旁边，拿起剩下的韭菜。三个人一起挑，没一会儿就弄完了。

做饭时，林知夏去柜子里找碗，发现以前常用的那只碗被母亲放到最上层。她拿下来擦了擦，吴秀英看见，低声说家里两个人吃饭，用不着这么多。

林知夏把碗放到水龙头底下冲了冲，端出去，摆在自己从前坐的位置上。

吃饭时，她问父母下午有什么安排。

父亲说要去修老同事的电风扇，母亲说家里还有衣服要洗。林知夏看了看阳台，衣服早晾满了，便问她要不要一起去逛布料市场，老屋的桌布还没买。

吴秀英说她买的那些颜色都素，自己看不上。

“所以让你选一块。”

“选了你又不铺。”

“总不能选大红花。”

母亲终于笑了一下，嫌她事多。吃过饭出门时，吴秀英把桌上的备用钥匙装回包里，叫她去阳台拿伞。

下午两人逛了一个多小时。吴秀英没选大红花，选了一块细格纹，摸着说耐洗。林知夏付钱，她在旁边跟老板讲价，硬让人多送了一小截做杯垫。

经过另一家店，母亲看中挂在外面的一件薄外套，站着摸了很久。林知夏让她试，她先问价，一听有点贵，便要走。

“先试试，试又不要钱。”

母亲犹豫着进去，把包交给她，脱下自己那件穿了多年的外套。新衣服是暗绿色，穿上以后，人显得利落很多。林知夏说好看，母亲却只顾低头看袖口有没有里衬。

老板说有，还让她伸伸胳膊，看看紧不紧。吴秀英照做，对着镜子侧过身，神情里终于有了一点纯粹的高兴。

林知夏准备付钱，被她拦住。

“我自己有。”

母亲仍跟老板讲了会儿价，最后讲下来二十块，自己把钱付了。出门时没穿新衣服，仔细叠好放进袋子，嘴上说还热，过阵子再穿。

林知夏想替她拿，她却说不沉，把装桌布的那个大袋子塞给女儿。

两个人在路边等车，母亲又从袋里露出一点袖口，看了一眼。林知夏假装没发现，打开手机，把刚才拍的试衣照发给父亲。

没过多久，父亲回了个好看，又问多少钱。

吴秀英看到，哼了一声，说他就知道问这个。林知夏笑起来，把手机收好。母亲自己过了几分钟，又打字告诉他晚上别炒辣椒，嗓子不舒服。

车还没来，林知夏在站牌下找路线。吴秀英走过来，说前头还有一班也能到，叫她别光看手机。

她收起手机，跟母亲挪到前面等。

傍晚周砚川回来，见桌上换了格纹桌布，伸手摸了摸，问哪儿买的。林知夏说母亲挑的，他点头，说挺好。

送的那截布还在袋子里。林知夏拿出来比了比，四边都得包，家里连缝纫机也没有。她重新叠好，先放进抽屉，跟周砚川商量晚饭吃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