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人走了,她慢慢回到座位,终于点开了母亲发来的一连串消息。吴秀英问晚上吃鱼还是排骨,问这个结果能不能告诉她姨,还发了一张父亲买菜的照片。
林知夏一条条回,答到最后一句,才察觉指尖已经不再像上午那样紧。
她回母亲:可以说。就说那些事情查清了,我没做过。
过了几分钟,小姨发来语音,嗓门还是那么大,说知夏这阵子受委屈了。前阵子,小姨还劝她别把事情闹大。林知夏听完语音,回了一句谢谢,没再聊下去。
手机上方随后跳出周砚川的来电。她起身去了楼梯间,接通后听见那边还有切割机的声音。
“看到了。晚上想吃什么?”
“我妈已经说要烧菜。”
“那我明天请。”
林知夏靠着楼梯间的窗,忽然说:“你来接我一下吧。”
那边停了一下。她听见他往安静的地方走,脚下踩着碎石。
“现在走,可能要四十分钟。”
“不着急,我还没下班。”
她挂了电话,回去把桌上的东西慢慢理好。那些临时腾出来的抽屉还没装满,旧文件夹的标签却已经磨起了毛边。她把一张过期的值班表撕下来,扔进废纸筐。
等周砚川到时,她已经坐在门口花坛边吃完了那盒樱桃。
他刚从工地回来,裤脚沾着灰,车里也一股晒热的塑料味。林知夏坐进去,没等安全带扣好,先伸手抱了他一下。
车停在路边,他握着她的肩,低下头。
“这么高兴?”
她摇头,又点头。
“不知道。今天上午还没觉得,刚才下楼,突然特别想见你。”
他亲了一下她额头,没急着开车。
林知夏靠了会儿,才想起他还穿着工地上的衣服。她低头看自己的白衬衫,他也看,袖子上果然蹭了一道浅灰。
“回去能洗掉。”他说。
“洗不掉就找你。”
“好。”
父亲在楼下等她。
他本来说出去买醋,手里却只拎着一袋黄瓜。见到周砚川,便叫他上楼一起吃。周砚川说得回家换衣服,林知夏在旁边接话,叫父亲别拦,明天再来。
林国良点头,陪女儿往楼上走。快到家门口,他才问:“是不是以后就不影响了?”
“那些不实的事说清了。耽误的工作,不可能都变回原样。”
父亲嗯了一声,掏出钥匙,半天没对准锁孔。
她站在旁边等着。门终于打开,厨房里的香味飘出来。吴秀英正在尝汤,见他们进门,先问醋呢。
父亲低头看了眼黄瓜,转身又往外走。
林知夏在玄关笑了。母亲也笑,笑完把汤勺放回锅里,眼睛却有些红。
“去洗手。”她说,“你爸回来就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