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断电话,父亲甩了甩手上的水,欲言又止。吴秀英叫他拿碗,他拿了三只,被母亲拍了下胳膊,又添上一只。
周砚川进门时,手里还是带了一袋橙子。
林知夏接过来,小声说:“不是说别买?”
“原本就买了。”
他鞋还没换好,吴秀英已经端着菜出来,让他洗手吃饭。林国良站在饭桌旁,叫了声小周,往门口迎半步,又觉得太郑重,索性把椅子拉开。
那把椅子旁边,陈启明以前坐过很多次。
林知夏没有让周砚川坐过去,而是在自己常坐的地方旁边添了个位子。空间有点窄,两人的手肘碰到一起,她把椅子往外挪,他低声说:“够坐,别挪了。”
开始几分钟,只有筷子碰碗的声音。
父亲问工作忙不忙,周砚川说这两天还好。母亲问住得远不远,他把位置说了,吴秀英想起那边早市上的豆腐不错,话题才顺下来。
吃到一半,父亲突然问:“那你们现在……”
林知夏抬起头。
吴秀英在桌下碰了丈夫一下,父亲话停在一半,脸有些发红。
“我们在谈恋爱。”林知夏说。
周砚川放下筷子,朝两位长辈点了一下头。
父亲愣了愣,说好。母亲给女儿夹了一块鱼,没有跟着说什么,隔了一会儿才问周砚川吃不吃辣。
“能吃辣。”周砚川夹了一块鱼,“这鱼烧得好。”
吴秀英说是今天的鱼新鲜,顺口讲起在哪里买的。
林知夏一直提着的那口气,慢慢放下去。她以为父母会问得更多,问到什么时候结婚,甚至问他的房子,可母亲已经低头去夹菜了。
吴秀英给周砚川夹鸡翅,用了自己的筷子,夹完才想起来,问他介不介意。
他说没事,林知夏却顺手把旁边的公筷放到母亲手边。母亲看了她一下,没有说她事多,只让周砚川再吃一块。
父亲说起家里用了十几年的老风扇,前几天不转,自己拆开修好了。周砚川听着,说家里也坏了一台,正准备换新的。
“先别扔。”林国良来了精神,“下回拿来,我看看。说不定就一个小零件。”
两个人从哪种声音是轴承磨损,聊到以前车队的工具。林知夏一句也插不上,坐在旁边剥橙子。剥好一半,她先给母亲,剩下的掰成两份,放到两个男人面前。
父亲拿起橙子,话还没停。周砚川趁他喝水的时候朝她看了一眼,神情有点无奈,她便笑着装作没看懂。
收碗的时候,父亲才单独叫住她。
“你自己觉得好就行。”
她看着他。
林国良低头把桌上的鱼刺拢到一起,连同空盘子端去了厨房。
周砚川在厨房里洗碗,吴秀英站在旁边说不要他洗,他还是把手里这只洗完才让开。出来时,袖子溅湿了一小片。
林知夏带他进自己房间,拿纸给他擦。他扫了一眼书架,看见一排大学时的旧书,还有一只脖子上留着胶痕的招财猫。
“这个还留着?”
“以前同学送的。头让我爸粘歪了。”
他拿起来端详,林知夏从背后把门轻轻掩上。
周砚川回头,她已经走过来,踮了一下脚,在他嘴角亲了一下。
外面母亲喊她切水果。
她立刻应声,红着脸开门出去。周砚川站了片刻,把那只歪头的招财猫放回原位,也跟着出去了。